丁恬只有一米五九,这种由于过分的身高差所带来的压迫性对视,让她快要变成一只哆嗦的小鹌鹑了。
她看了看曲斯年背后的电子钟:“四点,四点……半了。”
“晚自习几点?”原来丁恬有两个发旋儿。难怪头发总乱糟糟的。勉强算可爱。
“七点半。”丁恬大气不敢出。
“很好。”曲斯年又凑近了些,埋着头将嘴送到了丁恬耳边,声音很小,气息却有些灼人,“今晚我坐你们班的晚自习,敢逃课的话……”
“不敢!”丁恬拼命摇头,模样诚恳得就差举手立誓了,“我爱晚自习,晚自习使我快乐!”
曲斯年闷声笑了笑,将手从桌子边缘处给收了回来,顺带地,还从丁恬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纸。
“这个,没收了。”
“为……为什么?”丁恬好奇,曲斯年拿它干什么?
“想看看后面精彩的部分。”
“你还真有闲情……”
曲斯年离得远了些,于是丁恬的底气也足了许多,但闲情逸致这个词最终还是没有说完,因为她明显地感觉到,曲斯年正拿着一个又硬又小的东西往她头上敲了敲,一点儿都不痛,咚咚的,就像是藏在身体深处的心跳。
曲斯年将一个奇异果味的夹心棒棒糖放到了丁恬背后的台球桌上:“别迟到。”
3.反正我最喜欢你
丁恬百无聊赖地趴在课桌上,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窗外。
嗯,万里无云,秋高气爽,鸟语花香,反正外面什么都是好的——特别是在这种期中考的时候,哪怕外面正当头暴雨,丁恬也能给它夸出一朵花来。
这堂考化学,曲斯年监考。
丁恬很怨念地看着讲台上优哉游哉的曲斯年,一低头,又看到了那张半个方程式都不认识的考卷,顿时更加泄气地将头埋在了臂弯中。不如睡觉,考化学不如睡觉。
“坐起来。”曲斯年忍了很久,还是走下来,用2B铅笔敲了敲丁恬的头,“教导主任在巡逻,你想再被逮进去?”
“那你就再把我拎出来呗。”丁恬好像已经被曲斯年敲惯了头似的没有任何反应,相对于考化学,还不如被教导处带走呢——等等,化学?
丁恬猛然醒悟过来,一双圆眼睛睁得格外大。她兴奋地,但是小心翼翼地指着考卷上的“化学”二字,还没开口求人,就听见曲斯年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做梦。
哼,冷血无情。
既然不能睡觉,那就继续看风景。
看了还没两分钟,丁恬就听见自己书包里的手机,非常不嫌事儿大地唱起了歌,还是一首非常没有水平和智慧的儿歌。
在整个考场爆发出笑声的那一瞬间里,丁恬非常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把手机给表弟那个熊孩子玩,不对——丁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在考试啊!手机响了是等同作弊要被没收的啊!这可是求了爸爸大半个月才买的最新款啊!
来不及了。曲斯年已经一脸冷漠地,走了下来。
“曲老师……”丁恬委屈地哼哼,将手机攥得紧紧的,“我没有作弊。”
“你题目都看不懂,怎么作弊。”曲斯年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丁恬的考卷,果然,除了名字和班级,卷面上什么也没有。
“那……”丁恬有点儿不确定地抬起了头,“不没收了呀?”
“调成静音。”曲斯年不自然地用手作拳,捂在唇上假意咳嗽了一下,“塞到书包里去。”
可考场还没清静多久,就又有手机唱起了歌——但这回不是丁恬的。
曲斯年走到发声地,朝那个满脸惊慌的男孩子伸出了手。
“交上来。”
“凭什么?”男孩子不服气地嚷嚷,“刚刚那个女生的你不没收,凭什么没收我的?”
声音不算大,却足够传遍整个考场。
丁恬愣愣地看着曲斯年没有进一步动作的背影,突然特别生气,还有点没由来的委屈。
曲斯年也是别人可以怼的?反了天了!
“老师。”丁恬站了起来,一鼓作气将手机摔在了讲台上,“我手机放这儿了。”
说罢,丁恬还觉得不够解气似的,特意从那个男孩子旁边绕回了自己的位置,途中还不忘横一眼那个正目瞪口呆的男孩子:“看什么看,你老师喊你交手机。”
“表现不错。”曲斯年在给试卷封袋的途中,抽空看了眼迟迟不走的丁恬,“但手机我是不会还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