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我将永远爱你。
1.让我看看你的照片,究竟为什么,你消失不见
我确定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史迪仔了。
虽然我昏昏沉沉的脑子暂时还算不出这个“很久”到底是多久,但在我用尽所有办法都没能联系上史迪仔时,我弄明白了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我非常,非常地想她。
所以我开始满大街贴寻人启事,哪怕这很蠢,同时还有点没素质。
“史迪……仔?”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去,看到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他微微地仰着头,语气里笑意明显,“这名字有点意思,是广东那边的人吗?”
“不是。”我摇摇头,“她是本地人。”
“那爸妈怎么会给小姑娘取个这样的名字呢?”老人家很有兴趣的样子。
“她叫史笛,笛子的笛。”我一边解释,一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里那堆寻人启事,A4纸上印着一张史迪仔穿黑色高领毛衣,正大口大口吃炒饭的侧脸照,“但是她不喜欢别人叫她真名。得叫她史迪仔,她才会答应,不然说什么,她都装作听不见。”
我回到家,打开冰箱,在制冷机的嗡嗡声中,迎上了一大片看起来很暖和的橙黄色。
没有排成一列的德国黑啤、奶制品、全麦吐司以及水果罐头,都已经过了最佳食用期,甚至连那些被保鲜膜包起来的饭菜,也不出意料地变得酸涩。
就在我思考着也许是史迪仔的消失蝴蝶效应到了冰箱时,我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井先生,下午好。”站在门口的是小区新来的保安,看起来年纪很小,正在对我笑。
“怎么了?”我看着他,确切地说,是看着他手里那张令我无比熟悉的寻人启事。
“那个……是不是我打扰到您休息了?”
“没有。”
我认真起来会有皱眉头的习惯,大概是因为这样,面前的小保安才突然紧张了起来。
“我家的地暖坏了,我有些冷。”
“原来是这样。”他释怀,又重新笑了起来,“那我等会儿回值班室的时候,顺便帮您去物业管理处登记一下。”
“好,谢谢。”我也笑了笑,但是不知道有没有他那么发自肺腑。
“对了,井先生。”小保安有些难为情地将寻人启事递了过来,“这个东西是不能在小区内张贴的,虽然它不算广告,但也破坏了小区美观,所以还请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好吗?”
很明显,这个世界又成功地将我往绝望边缘推了一步,于是我说:“好,我知道了。”
保安走后,整个房子都寂静了下来。
才刚过五点,冬日的暮色就已经开始在天边翻涌,我坐在沙发上,点燃了先前那根烟。
我想我必须在这片越来越暗沉的寂静中制造出一点能打破它的东西,不然那些正在我身体里肆无忌惮蔓延着的空洞,很快就能将我炸个血肉横飞——所以光也好,声也好,哪怕只是一个微弱的烟头,都可以,我都接受。
所以史迪仔,你说得对,有些时候,人要的东西,真的就只是那么一点点。
2.而缘分的细腻,又清楚地浮现你的脸
哦,对了,我好像一直忘了说,我是一名医生,耳鼻喉科。
第一次见到史迪仔,就是在办公室。不过,她不是我的病患,而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当然,这是她自己事后得出的结论。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一位母亲带着她八岁的儿子坐在我的办公室里不肯走,她用她高昂的嗓音坚持着术业有专攻,得了中耳炎就该来找耳鼻喉科的医生,而不是一锅子乱炖地去挂儿科。
于是,围在办公室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医生、护士,以及被通知而来的保安也都在其中,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做出强制性的举动。毕竟这几年越来越紧张的医患关系已经将医院推到了一个非常被动的位置,所以哪怕这件事占理的明明是医院,却不得不顾及着可能会被发散开来的社会影响。
“你为什么非要这个医生给你儿子看病?”
在一片混乱的嘈杂声中,这句话在瞬间就抓住了我的耳朵,倒不是因为这个疑问多么铿锵有力具有气势,而是因为发问者的声音,非常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