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就是生命,没有三六九等贵贱之分。”不知道是不是烟太浓了,她抬起手背快速的抹了一下眼睛,“它是一只流浪猫,住在外面的,是我今晚非要把它抱进宿舍,本来……本来它不用承受这些的,都是我的错……”
行了,我投降。
我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到了安全线外,她不死心,还想往里面冲。
我反手将她按在了原地,透过消防面具深深地盯着她的眼睛:“别乱动。”
“可……”
“我现在就进去救你那只猫,很快。你就站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行不行?”
“好。”她咬着下嘴唇,像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你,你一定要把它安全地带出来。”
“嗯。”我点头,这时我才看到她胸前口袋上有几个淡蓝色的字——护理系4班,安宁。
行吧,原来你是南丁格尔。
你为了世间的生命正不断地努力奋斗着,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做一点儿像样的事情?
比如说——救出你的流浪猫。
后来,我不知道是谁拍下了我从阳台捧着猫的照片,总之,因为这张照片,我和我们消防队被全市人民大力褒奖,称赞我们不放弃任何一个生命,说我们是好样的。
我也因为实习时期的优秀表现,被评为我们那一届的最佳毕业生。
站在大礼堂致辞的时候,我合上了演讲稿,我说感谢党的正确领导,感谢学校和老师辛勤的培育,感谢同学和战友四年的帮助照顾,感谢实习队伍带给我的人生体验,最后我还要感谢——大火里的南丁格尔。
3.[顾予淮]告别安宁,告别安宁
我在四楼的洗手间里碰到了何主任。
他跟我算老熟人了,以前在研究院的时候,他就是我们系里的客座教授。
“小顾啊。”何主任站在我边上洗手,“昨晚的手术做得还不错,比起上次单独主刀,已经有非常大的进步了。”
“谢谢您,好几个细节处理都是听了您的建议才会那么顺利。”
安宁常笑我,说在我的嘴里,是听不到任何人的坏话的。
但我没觉得她在损我,一来是我觉得我这种做人的方式不算太坏,二来是安宁她本身就很温柔,她从不会做哪怕只带一丁点儿刺的事情。
她人如其名,让我觉得安宁。
“对了,你和安宁是打算国庆订婚吧?”何主任的口气稀松平常,像是在问我今天医院职工食堂有什么菜一样。我笑了笑,我和安宁的事情,整个医院都知道的。
“暂时是这么打算的。到时候酒店定下来了,一定邀请您。”
“好,我等着啊。”何主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顺手也递了一张给我,“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看好你和安宁,也难得你们挺过了毕业和工作这两个大坎儿。”
我和安宁同校,不过她在护理学院,而我在临床医学院,我比她高两届。
如果非要用什么形容词去囊括我和安宁,那就是自然。
我们的相遇很普通,图书馆的自习阅览室,我帮她拿了一本她拿不到的书而已。
其实事后我不止一次地暗暗庆幸过——还好遇到的是安宁,不然这么乏味的场景,根本就入不了那些女孩子的眼。
没。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刚刚说的“那些”二字,是没有任何贬义的。所有女孩子都很可爱,只不过从我遇到安宁的那天起,她们就变得泾渭分明罢了。一边是渴望轰轰烈烈爱情的人,她们追逐刺激和享受,要活色生香,要发光发热;一边是温柔守护大自然规律的人,她们安于现状,有迹可循,保持恒温,热爱和平。前者我统称为“那些”女孩子,至于后者,是安宁。
我将半干半湿的纸巾丢在了两扇电梯中间的垃圾桶里。
“叮!”
银色的门闪着冷冽的光泽向我打开,我看见它的怀里,站着安宁。
“这么巧。”她像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所以停下了和别人的交谈,她看着我,笑着将碎落的散发捋到了耳后,“准备回办公室换衣服了吧?”
我点头,拿下落在她肩头的粉红色花瓣:“小区里的樱花开了?”
“对。”她往边上站了站,想给我挪出一点儿地方,尽管这个电梯里人不算多,“我把你昨天买的红肠喂了楼下小狗,所以为了补偿你,今天出门的时候做了饭菜,都在厨房里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