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尹莉莉用力地点点头,拉着我的手撒娇,“阿菲……我知道你和他是同班同学,帮帮我吧?嗯?阿菲……好阿菲……”
我想,如果每个人降临在这世界上的时候,都被提前设定好了种种条件,那么组成我的条件里,肯定有一条写着,不能拒绝尹莉莉。
“好。”我无奈地顺应天意,把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但我没有告诉尹莉莉的是,我认识秦远晟,比她想象中更早。
大概是在少年宫绘画班的时候?
我和秦远晟是同桌。
那时候流行玩水枪,不知道是哪个女孩子带头,说我这么难看,不应该穿和她们一样的花裙子,然后就指挥着几个小男生开始对我进行扫射。初秋的天气,我的头发还有上衣都被弄得湿答答,黏腻在身上,透着丝丝凉气。
我就是这么个没用的性格,能息事宁人绝对不惹是生非,所以我攥着我小小的拳头,憋着眼泪,蜷缩在墙角,一句反抗的话都没有。
“别弄了。”
从外面回来的秦远晟凭着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就夺走了水枪,声音里的温度和扫射在我身上的水柱差不多凉:“我的桌子和她的靠在一起,都被弄脏了。”
秦远晟坐了下来,朝我的方向扔了一包纸。
我瑟缩着,正准备说谢谢,就看到他把他的桌子从我的桌子旁移开了,不长不短,不多不少,那条裂缝,刚刚好够埋进我的羞辱和尴尬。
“曹菲。”我听见他喊我。
“你真没用。”
我的眼泪就是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
所以,我亲爱的小茉莉。
我不想你喜欢他,哪怕他又瘦又高,又酷又帅。
因为你们不适合。
他冷得像块冰,又锋利得像把刀。
你的花瓣那么好看,那么娇弱,他会伤透你的。
我把情书递给秦远晟的时候,他正在教室里换等会儿比赛要穿的球鞋。
他理了一个发,后脑勺的头发看起来硬硬的,感觉会有点儿扎手。
我还没有说话,秦远晟就开口了:“你怎么还没走?”
“我来给你送东西。”我捏着情书的一角,慢慢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挪动。不过几步路罢了,我却恍惚间觉得我在翻山越岭。
“什么?”他系好最后一根鞋带,抬起浅色的眼睛,认真地望着我。
我停在了原地,手愣愣地伸了出去:“情书。”
他挑了下眉,并没有接过去,而是拍着篮球直接从我身边经过:“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你挑的。”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给你的!”我承认我十分不满他嘴里那个花里胡哨,至少这个词配不上尹莉莉在文具店耗费的一个小时,“她很漂亮,而且……”
“我知道。”秦远晟的脚步停在了后门边上,篮球从他手中脱落,滚去了走廊,“六班,尹莉莉。”
我的手固执地伸在半空中,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重复,听起来可能也像是在央求:“这是她给你的,她写了很久,你至少拿去看看吧。”
然后秦远晟就笑了,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笔挺的鼻尖上。
他开始往回走,从我手里抽走了那封信,然后就像当年挪桌子一样,他把它毫不犹豫地丢进了身旁的垃圾桶,口气事不关己:“转告她,我不喜欢她。”
“秦远晟!”我是真的生气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男孩子?
“曹菲。”他慢悠悠地喊我,然后把我掉落下来的头发轻轻地挽到了耳后。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我皮肤的时候,我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曹菲,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没用?”
他又笑了,很难得的,至少我在班上几乎没怎么见他笑过。
“你就真的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吗?想说的,想做的,永远憋在心里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回答他的话。
因为他不仅行为可恶,而且还戳中了我的痛处。
他凝望着人越来越多的球场,语气里夹杂了轻微的疲惫,他问我:“曹菲,你真的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