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说的是这个。”还好她看起来没有想太多,“我家里还有一个准备考高中的弟弟,成绩不是很好,留点儿钱比较好,万一到时候需要呢?”
“对不起。”纪柏舟,你没看错,是梁又雪在给我道歉,“让你看笑话了。”
我下意识地摇头,可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因为梁又雪没有看我,她的眼神直直地落在她正在输点滴的手背上:“我们就是这样活着的,就是这样的。包括纪柏舟。”
“梁又雪。”我想把话题扯开,我受不了她这副悲戚的样子。自私一点儿说,她悲戚可以,但我不愿意她扯上你,“你不要……”
“余笙。”可是她打断了我,她再次把眼神挪到了我的脸上。她认真地看着我,口气诚恳,“你还是死心吧,纪柏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纪柏舟,要是换作以前,我一定会特别生气的。
我对你一见钟情,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追了你两年,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向你表白,你干脆地拒绝了我。然后我发现你有一个亲密的青梅,于是我迁怒到她,喊人把她狠狠地打了一顿。最后因为闹得太大,我进了派出所。这就是全部的“以前”。
纪柏舟,这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但我也不敢找你邀功,说我真的放下你了,不信你看,我把这一切都划成了“以前”。因为我心虚,因为我到今天,都没办法忘记那天晚上你出现在我家楼下的场景,所以我也不敢回学校见你,所以我宁愿来看梁又雪。我怕我一看到你,又会哭。
那天晚上,差不多快十二点的样子吧。我听见我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你之后,我很惊讶,我真的以为这辈子你都不愿意再理我了——从派出所出来的当晚我就给你打电话了,可是你没有接。
“纪柏舟。”我憋着一口气站到了你的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我很紧张,紧张到我都不敢看你的脸,所以我只好盯住你白色的球鞋,重复地喊你,“纪柏舟。”
你来找我,估计也是冲动使然。因为我能感觉到你也有些无措。你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要拍拍我的头,或者揽一下我,反正总不可能是为了梁又雪要来还我一巴掌吧——当然了,这些我都是看的地上的影子。
可到最后你什么也没干,你的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两秒,最终还是放下了。
“余笙。”你喊我,口气里满是疲惫。
我心一惊,眼泪就开始往下掉。我真是恨死这个在你面前莫名其妙的自己了。我其实是个特别硬气的姑娘的,两辆警车停在我面前我眉头都不皱一下,可是你一喊我,我就想哭。
我抬头看你,不过两个星期左右没见,你怎么就瘦了那么多?
“纪柏舟……”我实在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我那时候的样子一定很蠢吧,穿着花里胡哨的睡衣,脸上挂着眼泪和鼻涕,支支吾吾的,只会喊你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打梁又雪?”
“你明知故问。”
“余笙。”我听得出你有点儿生气了,“是你明知道我不喜欢梁又雪,却还要去打她。”
“那你喜欢谁?”我知道这不是你来找我的重点,但我就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果不其然,你的脸色变得更加微妙了。
“我不喜欢任何人。”你顿了顿,认真地看向我,“我跟你说过的,我现在只想着高考。”
“那高考之后呢?”我不依不饶的样子我自己也觉得很讨厌,“高考之后,你就会喜欢我吗?”
“余笙。”你无奈地看着我,“我……”
“你看。”我笑了笑,把再次涌到眼眶的热意压了下去,“这根本就不是高考不高考的问题。纪柏舟,你就是不喜欢我。”
“余笙。”你握住了我的手臂。说实话,纪柏舟,你用的力气有些大了,我觉得疼。
“你说得对。这根本不是高不高考的问题,高考完了我也还是不会跟你在一起。”你顿了顿,“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放屁!”我恶狠狠地瞪着你,我就知道你一直介意着这些,当你知道你的贫困生补助金来自本市优秀企业家余天政——也就是我爸爸的时候。
“听话,余笙。”纪柏舟,你的眼圈也红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