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我听见她轻轻地笑了笑,可能空调开得有些低,她往被子里钻了几分,发尾扫到了我的胳膊,“哪有你这样的。”
“那你之前那个妹妹呢?”她好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我的意思是,妈总不可能凭空多出一个女儿吧?就是我的意思是那之前那个的呢?”
“死了。”我知道她想表达的是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妹妹还是弟弟,是个死胎。反正现在你是我妹妹。”我顿了顿,“这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我伸手去拉窗帘,就是为了不再看她,因为我知道她现在一定眨巴着眼睛使劲地在憋眼泪。
“你变坏……是因为我吗?你觉得你变坏了爸妈就会更爱我这个外人……是吗?”
“不是。”虽然我这么讲她也可能不会信,但我必须这么讲。
我不可能告诉她,我不容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容许有人将多余、杂种等词汇加诸在她身上,我也不容许她受到那些不该受到的伤害,爸妈不行,俞米不行,李延恺更不行。
这对我来说是没理由地固执。她既然被神的旨意送来我身边,那么我就不能辜负神的一番美意,我更不能辜负阿朝她本人,她不是多余的,更不是杂种,她是神送给我的礼物。她清白且无辜,她是最好的。所以我必须为她战斗,哪怕会毁了我自己。
但我不能将这些话说给她听,因为我说了,她的眼泪就没办法忍住了。
“骗子!秦暮你就是个骗子,你明明……”
她哽咽着被我揽进了怀里,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恍惚间,我觉得她变成了十二岁的阿朝、八岁的阿朝、四岁的阿朝、躺在婴儿床里的阿朝。我抱着她,她的眼泪浸湿了我。
“阿朝。”我终于可以这么喊她了,我比她更想念这个称呼。
“我会换一个更好的方式守护你。我发誓。”
她哭了很久,哭到没有力气再说话,才沉沉地睡过去。我替她掖好被子,她的脸被浸泡在温柔的月光中,显得年轻又娇嫩。我清楚地知道,我和现在这个睡在我身边的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和她,是被两堆完全不同的DNA组成的生命体。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三个小时后天就会亮起来。
然后朝朝暮暮,周而复始。就像我和秦朝朝一样,本身就代表着这世间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