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秦暮的脸色突然变得更糟糕,他盯住我的左半边脸,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问我,来势汹汹的口气里夹杂了一丁点儿小心翼翼,“谁打你了?”
这次我没有回答,我的眼神又莫名其妙地瞥到了他的电脑屏幕上。他所在的队伍胜利了。
2.[秦暮]其实我想念阿朝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操场上那块巨大的LED屏——还有十天。
“嘿,秦暮,你一定等很久了吧……”俞米的声音隔着半米远我都听得一清二楚,然后她像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准确无误地在半秒内钩住了我的手臂,对我笑了笑,“对不起哦,不会怪我吧?”
“不会。”我本来想借着插兜的动作来逃离这份至少是我觉得尴尬的亲密时,俞米又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我之前就说过的,她训练有素。
忘了说了,这个俞米是我女朋友,隔壁班的,长得像个洋娃娃。
接受她的理由很简单——当时我把所有能干的坏事全都干完了,除了谈恋爱。
俞米跟我表白的时候,秦朝朝的同桌刚好路过,我想了想,如果接受了俞米,那么秦朝朝一定会义愤填膺地回去向爸妈告状。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对我完全死心,我需要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俞米出现得正是时候,于是我就顺手把俞米揽在了怀里。
一切天时地利人和。
但如果,我要是知道无意中会让俞米知道那件事的话,那么不管这根稻草有多厉害,我都会选择放弃,可——算了,我只是个凡人,我没办法先知。
“秦暮,我前两天路过商场的时候,看到一条裙子可漂亮了。”俞米的世界很简单,永远只有好看的衣服和减不完的肥,尽管她很瘦。
“哦。”我点头,俞米说的话我基本上都不太感兴趣。
“秦暮。”我的心不在焉估计又让她觉得委屈了,她撒娇般拉着我的手摇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眼睛看哪儿呢你?”
我哪儿也没看。我只是看到了路过的秦朝朝。
很显然,秦朝朝也看到了我,以及挽着我手臂说个不停的俞米。
更显然的是,秦朝朝不想理我。不太对劲。我不是说她不愿意理我这个行为不对劲,我是指她今天的眼神不对劲。平常在学校里碰到时,她还总会扔几个鄙视或者唾弃的眼神过来,可今天,她甚至来不及在眼睛里掺杂进情绪,就快速地消失在了街角,那个方向不是回家的路——她像是在躲什么人。
那天晚上等秦朝朝睡了之后,我悄悄进了她的房间。
她还是那几样习惯,枕头边一定要放本书,有时候是历史有时候是英语,床头柜上得放着一杯满满的凉开水,还有最重要的——她怕黑,一个人睡的时候得开灯。
“秦暮。”六岁的她拖着软软的嗓子喊我,“为什么不能和你睡了啊?”
“因为我们长大了。我是男孩儿,你是女孩儿,不能在一起睡了。”那年她六岁,那我就是八岁。
“为什么啊?”她不解地摇头晃脑,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我给她的棒棒糖,我记得是草莓牛奶味的。“明明以前我们都是一起睡的啊……”
我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最受不了的就是秦朝朝露出委屈的神色。
“那这样吧。”我像个大人般严肃地思考了很久,“以后你在我**睡着了之后,我再把你抱回你**,好吗?”
“可要是我半夜又醒了怎么办?我怕黑。”
“那你就敲敲这个墙壁。”我指了指隔开她和我房间的那堵墙,“你一敲,我就知道你害怕了,我就过来陪你。”
“无论多晚吗?”
“无论多晚。”
“啊,那这样我就放心了。”秦朝朝心满意足地将棒棒糖塞进了口中,混沌不清地跟我说,“秦暮,其实长大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秦朝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我警觉地朝门的方向退了两三步。
但还好,她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不过她眉头紧皱着,好像在做噩梦。
阿朝——我必须这么喊喊她。
因为我莫名其妙地很想念她,哪怕她现在就在我的眼前。
我重新朝她走近,想仔细观察一下她的左脸颊,也就是伤口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