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甘绿接的只是一个几千块的小项目而已,但这是她独立的开端,对她意义非凡。
她熬了一个星期的夜,做了五个不一样的方案,却还是搞砸了。
“今天降温了,给你包饺子吃?”邬时遇靠着墙,久违的温柔口气让他自己也有些陌生,“你给我发个地址,我等会就下班了,我不买香菜你放心——喂,再哭就没有溏心蛋了。”
4.你教我忘记该忘的
这是毕业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时隔一年半。
甘绿换了一个发型,及腰的黑直发不见了,她剪短了至少一个手掌的长度,将它们通通染成了类似奶黄色的金色,中等大小的波浪,从耳尖开始往下蔓延。
挺好看的,像个洋娃娃。这是邬时遇的第一反应。
“怎么在家也开始戴眼镜了?”包饺子的途中,邬时遇问了一句。
“工作之后老是盯电脑嘛。”不知不觉中,甘绿的口吻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只要对面的人是邬时遇,那么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觉得很放松。“盯着盯着眼睛就越来越差了。”
接着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凑到了餐桌跟前:“我觉得好奇怪,为什么大学跟你组队打游戏的时候我不觉得眼睛难受,作图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眼珠要爆掉了?”
“我买了胡萝卜。”
“喂。”甘绿下意识退后了一步,“你明明知道我讨厌这玩意儿。”
“它对眼睛好。”
“但是眼睛的主人——我,不想跟胡萝卜好。”
“我切得很碎,把它混进藕丁里,你吃不出来的。”
“你这是在看不起我的味觉!”
“反正你吃出来了就打我——不,你咬我一下,行吧?”
“成交。”
就算邬时遇没有抬头,他也知道甘绿一定笑了。
“邬时遇。”甘绿闲不住似的伸了一根手指往馅料碗里沾了沾,“有点儿咸。”
“煮开了之后就没那么咸了。”
邬时遇比了解自己更了解甘绿,他知道她绝对不是真的想尝尝馅料的咸淡——她只是在给她后面的话找一个看起来还不算太离谱的开头,所以他问她:“然后呢?”
“然后……”甘绿非常用力地盯着邬时遇沾了些面粉的手背,“我们和好吧?”
“生抽还是海鲜醋?”
“醋。”
“蒜泥还是碎芝麻?”
“都要。”
“甜酱还是辣酱?”
“辣。”
邬时遇转过身去,按照甘绿刚刚所说的,调制好了一碗酱料。
然后他打开水龙头,很仔细地将手洗干净了,最后他说:“甘绿,我有女朋友了。”
“多大事儿啊。”甘绿还在笑,“反正你最喜欢我不是吗,我不介意这个,之前又不是……”
“是。”邬时遇诚然,“但是这次说是未婚妻,或许更合适。”
笑不出来了。
甘绿以为她又要变成那个在五十分钟前躲进地铁洗手间的移动人形哭包了。
忍下眩晕和泪意的那一瞬,怒气也随之涌了起来——她知道他们分手已经快两年了,她也知道是她自己在毕业时用一碗面条和两个溏心蛋拒绝了邬时遇,总而言之,她知道她生气生得莫名其妙,但她就是很生气。
于是她狠狠地摘下了眼镜扔去了一边,看什么看,她跟自己说,别人的老公有什么好看的。
“你刚刚那句‘是’是什么意思?你今天来我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甘绿逼着自己提了一口气,就算笑不出来,至少也别哭丧着一张脸。
“提前做好婚外情的基础?”她知道他最讨厌听到什么语气,反将一军对她来说,太简单了,“行啊邬时遇,不愧是媒体人,脑子很灵活,知道熟人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