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什么?”甘绿干脆,甚至是带了些力度地回头盯着邬时遇,“只是想带着我回忆一下当初青涩懵懂的爱情?我告诉你邬时遇,这招对我没用。婚纱我想试哪件就试哪件,想买哪件就买哪件,这是由我来决定的事情。至于你——”
她优雅地将头转了回来,对着镜中的邬时遇缓慢且柔软地笑了一下:“你就继续关心那排自动帘子吧,或许你也该在弹烟灰的时候关心一下脚底下的地板——它看起来也没比帘子便宜多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禁烟区吧?你骗不了我的,邬时遇,在我试第四件婚纱出来的时候,你看过来的眼神,分明就是刚抽过烟的眼神。你可真没素质。”
邬时遇知道自己又输了。
他可以忍受一整个下午都在做着一件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甚至是有些残忍的事情,也可以忍受婚纱店里浓郁的香味和茶几上过期的杂志,唯独不能忍受的,就是来自甘绿的挑衅。
他走到她身后,本来是要替她解下那一排别针的,他看得出来她有些难受。
“你干什么?”
甘绿一边揉着自己发痛的手腕,一边靠着试衣间里那扇薄薄的木板喘气。
五秒钟之前,邬时遇拽着她,把她从宽敞的大厅扔进了这个逼仄的角落。
“难道……”她仰起头看他,没褪干净的笑意在此刻又卷土重来,“你也想在试衣间火一把?”
邬时遇皱着眉,两只手托住甘绿的腰,将她整个人悬空地提到了一个能与他平视的高度。
这是以前两个人吵架时惯用的姿势,源于某次吵着吵着甘绿就偏题怪起了邬时遇的身高让她仰得脖子痛,自此之后,邬时遇总会在吵架之前先照顾好甘绿的脖子。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没有小板凳,也没有高几层的阶梯,最主要的是,这次的邬时遇,用了比之前大好几倍的力气——不似照顾,反像制伏。
“甘绿。”他喊她。
甘绿咬着下嘴唇没有出声回应,因为火辣辣的痛感正在她**的后背上蔓延。
刚刚整个人被邬时遇举起的时候,后背无意间蹭到了之前脱下来挂在一边的婚纱,那上面有密集的水钻,也有硬质的蕾丝装饰,但这些,她都没打算告诉他。
“我今天下午陪你到婚纱店,不是为了看你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以后的日子你最好——”
“最好什么?”甘绿故意打断邬时遇,眸子里是他恨极一时的无辜与天真。
“脾气敛着点儿。”邬时遇小心翼翼地将甘绿放了下来,她身下的白纱就像是冬日里的深夜积雪,无声无息地在他脚边垒出了一个恰好的厚度,“不要搞砸那些本来不会搞砸的事情。”
甘绿闻言愣了一下,那些前一秒还在不断叫嚣的疼痛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半晌,她才开口:“不要搞砸的事情——你是指我嫁给陈之渡这件事吗?”
2.假使这一刻我要你凭良心,想一想拣一拣实在是和谁衬
陈之渡是甘妈妈牌搭子介绍过来的绝世好男人——当然,这是家长们的说法。
在甘绿眼里,陈之渡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帅不丑,有房有车,手里还经营着一个蒸蒸日上的小公司,没什么脾气,温暾老实,从头到脚都写着无聊和乏味。
不过公平一点儿说,无聊和乏味也不算什么毛病,甘爸爸就很欣赏这种性格。
随他们去吧,反正这些跟甘绿决定嫁给他,都没有关系。
“你们女孩子不是最怕长胖的吗?”
陈之渡穿着西装和皮鞋,有些过于端正地坐在夜宵店的红色塑料椅上,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来这种街边烧烤摊是什么时候了。
“怕长胖是那些活着的女孩子的事,而你眼前这个因为加班已经快饿死了。”
甘绿懒洋洋地应着陈之渡,眼睛仍停留在沾着油星子和孜然的菜单上。
“我说了,你要是不想来这种地方可以先回家休息,我自己打车也就十分钟的事。”
“难得我们下班时间——”
“不,是加班时间。”甘绿一本正经地纠正。
陈之渡笑着点头:“女孩子当设计师太辛苦了,虽然我们的公司在同一个区,但也难得回家的时间可以撞到一起。”陈之渡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瓶蔬果汁,拧开后才放到甘绿手边,“也许你可以考虑辞职?我能养得起你,你就干脆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