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个恋爱谈得莫名其妙,但郁星也还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多了一个男朋友。
比如说,出租房里换了一个最先进的热水器;比如说,喜欢的口红一支支聚齐;再比如说,有人随喊随到,自己再也没有饿着冷着过的时候。
郁星快上台了,站在化妆室里吃着陆捷南送来的鸡翅,她含混不清地说:“陆捷南,你不要再这样了,买这买那的,你还是个学生……”
陆捷南一挑眉:“你这是在心疼我——的钱?”
“有毛病啊你,好好说话。”
郁星满桌子找纸都没见着,最终还是陆捷南将衣服袖子凑了上去。
“没事,我是属于那种钱多的学生。”
他目光深邃,看着郁星嘴巴旁那一圈细小的绒毛,笑了笑。
郁星再次见到祁湛风是一个月之后。
他站在路灯下,瘦削的身影被拉得无限长。
“给你。”他开门见山将一个信封递给郁星,手上大大小小的都是伤痕和创可贴,“不差一分。”
“我说过不要。”郁星将眼光生硬地从祁湛风脸上移开,“这些钱是给祁伯伯治病用的。”
祁湛风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谢:“我也说过不要。”
郁星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她看着祁湛风瘦了一圈的脸和苍老了十岁的手:“你不要去干那些活儿了,真的太辛苦了……”
祁湛风笑了一下,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会用这种类似轻蔑的口气和郁星说话。
“难道你挣钱,就不辛苦了?也对,靠着脸和身体赚钱,的确比我要轻松很多。”
郁星倒吸了口气,她的脸在黄澄澄的路灯下被衬成了一幅远古的油画。
“祁湛风你没必要吧,我不想和你吵。还有,我不是出去卖的。”
祁湛风走向前来,用信封的一头挑起了郁星尖细的下巴:“那你告诉我,你和出去卖的有什么区别?”
“祁湛风,你浑蛋!”郁星皱着眉,用力将脸甩向另外一边。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拐角处的陆捷南。她下意识地将手中提着的塑料袋,抓得更紧了。
她咬着下嘴唇,望着陆捷南模糊的身影,她用力地告诉自己,不委屈,不难过,不要哭。
“怎么,看到顾客了?”
“我不是顾客。”陆捷南走了过来,手中还打包了两份郁星常吃的夜宵,自然而然地站在郁星的前面,“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祁湛风像是听到一个笑话般笑了出来。
“哥们,你少开玩笑了,你知道郁星,也就是你女朋友……她是出来卖的吗?”
陆捷南冷着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上去就给了祁湛风重重一拳。他眉眼阴郁,看着躺在地上的祁湛风:“做人要好好说话,你爸妈没教过你?”
祁湛风爬了起来,没有还手的打算。他知道他说话难听,也知道他浑蛋,可是没有办法,他和大多数倒霉的人一样,被这现实折磨得焦头烂额,所以他痛得有些口不择言。
他沉沉地看着被陆捷南挡了三分之二身影的郁星:“那你知道我爸妈又是怎么教郁星的吗……可你看看她,成了什么样子。”
祁湛风弯腰,捡起了飞到半米外的信封,甩进了陆捷南的怀里。
“知道那天晚上她为什么跟你走吗?因为我在旁边看着,她是故意的!”
陆捷南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反应,到了郁星楼下,他将夜宵递到她还紧紧攥成拳头的手边。
“都凉了。”
“陆捷南……”
陆捷南想,这一定是他第一次看到郁星的脸上,看到如此深重的疲惫。
“嗯,怎么?”
“我爸妈死得很早,是祁伯伯一家收留了我,但是祁伯伯一家本身家境就不好……多加我一个,更是负担。”
郁星笑了笑,很温柔的那种,像是在和小朋友讲久远的故事。
“我从小就不会念书,所以后来也不好意思说要一直念到大学,高中就开始出来打各种零工……可去年,祁伯伯病倒了。”
陆捷南是聪明人,他无须再听下去都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所以你是为了报恩救祁伯伯才来的酒吧,但是祁湛风根本不领情,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