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篮球筐下的林源接过水,然后用手背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最后,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罐汽水递给陶桃桃。
“开什么玩笑。”我说。
“就是!”黑豆拍着球不悦地回应,“都什么人啊,用场地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
开什么玩笑。
陶桃桃最喜欢的汽水是蜜桃口味的,再不济,那也得是草莓的。
林源这家伙,居然递过去一罐橙子汽水。他在开什么玩笑?
3.你若爱人,很多顾虑,我也怕给感情连累
说了这么久的陶桃桃,或许也该来谈谈我自己。
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无趣,根本拿不出像她一样丰厚且壮观的情史——单论这点,似乎大人们常年挂在嘴边的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也不是没有道理。
因为我总记得,在我和陶桃桃念三年级的时候,《西游记》特别火,所以只要一放学,我和陶桃桃就必定是最先回到院里的小朋友。但说来也奇怪,关于看电视这件事,我们既不喜欢在自己家里看,也不喜欢在对方家里看,我们非要一人抱个小板凳坐在门卫室大爷的小房子里看。
大概是看到女儿国国王逼婚唐僧那一集,我们俩都很紧张——当然,我们紧张的不是一回事。我紧张这事儿要真的这么成了,那接下来的西天取经该怎么办,我可不想看师徒四人整天喝那个奇怪的水然后生一堆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但陶桃桃同志思考的问题就比较有深度了,她担心那个看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唐僧以后会对女国王不好,也担心唐僧将来要抢国王的位置,她甚至还很担心他们以后的孩子长不出头发——反正在那半个小时里,我们都看不惯对方。
但是等到二楼的刘奶奶给我们送来胡椒米豆腐汤时,先前的争执立马烟消云散,因为陶桃桃不爱吃香菜,而我吃多了米豆腐就感觉喉咙很涩——我们必须进行一场内部分配,所以不得不和好。
小孩子的忘性大是天生的。像我,小学生时代最爱的东西就是刘奶奶那碗汤,上了初中,就开始迷篮球和网游。而我妈对胡椒过敏,所以自从搬家之后,我就再也没吃到过这味佐料。它是冲的,还是辛的,或者是辣中带着一点儿甜的,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但因为陶桃桃的缘故,一直到今天,只要我想起《西游记》,脑子里浮现的,就是女儿国国王那含羞带怯的一眼——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美不美我不知道,但总之圣僧走了。我觉得他做得对,而陶桃桃气了整整两个星期,并且发誓以后找男朋友绝对不找姓唐的。
好吧,闲扯了这么多,我终于要说点正儿八经的干货了——哪怕我只谈过一个女朋友。
平心而论,那或许算不上谈恋爱,初二到高三不过才过去五年,我就连那个女孩子的名字都快记不清了——陈雪还是杨雪,反正有个雪。我觉得我就算再混账,但也不可能会搞错所谓初恋情人的姓氏,毕竟我记性好到连陶桃桃小学二年级在小卖部门口摔了个底朝天都记得。
她是典型的乖乖女,说话永远细声细气,和整天在我耳边炸春雷一般的陶桃桃简直天差地别。她追的我,写了一封挺长的情书,完了哥们儿一起哄,我们就在一起了——其实那时候的在一起,好像真跟谈恋爱没什么关系,就好比看哥们儿都买了双新球鞋,刚好我也能买一双,于是就这么跟着风敲定了——这么一想,我好像还真的挺混账。
我和那个什么雪大概在一起三个月。
那三个月里,陶桃桃每天避我如瘟神,甚至开始往我家门缝底下塞我给她买汽水的钱——也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仰着一张巴掌大的脸,说不能接受嗟来之食,特别还是别人家的男朋友。
其实,对于这段感情真的没什么好回忆的,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分手之后她整天跑到网吧里来找我,但一般我都装作看不见——因为如果我理她,那么她就会一边哭一边问奇怪的问题,最后我就只能去网管那里下机,然后把她送回去。这个过程我走了好几遍,有些倦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