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陶桃桃千辛万苦舍生忘死才拐上贼船的男孩子叫林源。
隔壁班的副班长,比我矮三厘米。
林源的具体为人怎么样我不是太清楚,毕竟没有很熟,听得最多的一个八卦好像还是某个高二的学妹为了追他耗费了大半年叠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颗许愿星——当然,这种堪比公式教程但又实在很蠢的办法是追不到人的——但凡被追的男孩子,都稍微有点儿脑子。
可当我站在教室走廊上看着林源和陶桃桃一块儿走向小卖部的背影时,我还是诚恳地希望,林源没点儿脑子才好,毕竟陶桃桃这家伙智商每日不足——一段恋爱中,如果女孩子聪明,男孩子吃的亏说到底也不会太多,可要是聪明的是男孩子,那女孩子,就遭大殃了。
我可不愿意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住在楼下的我明明那么无辜——等等,我稍微想了想,至于为什么文科班的陶桃桃会认识理科班的林源,原因好像在我这儿。
大概是四个月前,高考倒计时屏幕上滚动着的数字还有三位。
“你的衣服怎么弄脏了呀?”那天我还没坐下来,她就咬着筷子发问了。
我和陶桃桃每周五都会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因为那天的菜单上有她最爱的糖醋排骨,而我人高腿长,总是能帮她打到一份——当然,她最后吃进肚子里的一定是两份。
“衣服?”说实话,我的确是在她问了之后才发现这回事的,溅了一点儿油汤而已,实在不值得浪费进食时间,所以我把餐盘递给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大概是刚刚和别人撞了一下。”
“谁撞你?”——陶桃桃也真是奇怪,我后知后觉,她怎么就不觉得是我撞了别人?
“林源。你不认识,我隔壁班的。”我顺口一答,“刚刚人太多,我急着往这边走,他急着往那边走,所以就撞了一下,喂……”我急忙按住她的手,“你好好吃饭,突然站起来干什么?”
“帮你去讨个公道。”她正气凛然地瞪了我一眼,气鼓鼓的脸颊像是早餐店新出笼的小包子,“你这件衬衫可是我和阿姨一块儿去买的,弄脏了多难洗——那个什么园林的,坐哪儿?”
就在我准备起身去替陶桃桃收拾残局时,她就已经满面通红地坐了回来——看来讨公道的时间很短,甚至还不足以我挑干净汤碗里她最讨厌的香菜。
“那个林源……”她像只小鹿似的看着我,“好帅呀!”
“这就是你帮我讨公道的结果?”我开始往她的盘子里送排骨,“还有,你很热?”
“我觉得我对林源一见钟情了。”她刻意压低着声音,但满脸飞舞的神采告诉我她现在兴致高昂,“至于你这个衣服——算了吧,长得帅的人,干什么都能被原谅。”
我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这难道不是你追你那个前男友时的台词?”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陶桃桃为表诚心,甚至发狠似的捏紧了她的小拳头,但我猜她下次还会是这么一个流程,“他是你隔壁班的,那你一定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吧?”
“大小姐,因果关系不是这么算的。”我一边送完了我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排骨,一边看着陶桃桃的眼神从装腔作势的威胁变成可怜兮兮的撒娇,“喜欢什么样的我还真不知道,我们不熟。但是,他肯定不喜欢给他叠许愿星的。”
陶桃桃追到林源耗时两个月,办法与过程不详。但对于这个结果,我没有丝毫的意外。
因为这丫头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真的拥有着某种玄学般的魔力,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追的男孩子,就从来没有失过手——尽管最后的结局都算不上一个好字。
不过陶桃桃同志比较坚挺,分手之后不哭不闹不纠缠,最多就是揪着我的衣角让我请她喝一罐蜜桃汽水,然后再皱着眉头认真分析失败的原因。她觉得他们统统不对劲。
“晚哥。”我听到我们队的前锋黑豆在我边上喊了我一声,“你看,篮球场上怎么有人啊?难道我们队周五晚上用场地训练不是全校同学都知道的事情?”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看到陶桃桃正拿着一瓶矿泉水一蹦一跳地跑向了林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