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曲的字体出现在皱褶的纸张上,路西法用力地把纸张握在掌心,像是要捏碎它一般。他偷偷往右边斜眼望去,视野里的维尔很认真地在看着手里的课本,手上的鹅毛笔时不时在书上添上一些东西。
路西法知道维尔是一个学习很认真、很勤奋的人,但是自从第一天开课他被叫去校长室,回来时脸上毫无血色的样子真是吓坏了整个静语庄园的同学,大家都很关心这位三系天赋卓越的少年,更别说作为兄弟的莱恩和路西法、以及作为朋友的吉尔伽美什了。
然而不管怎么追问,维尔也只是一个劲地回答没事,他抱着成堆的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上课,就在宿舍里看书,哪里也不去,有时候大家都睡下了,维尔还在努力。而一日的三餐都是伯克给维尔送过来了,不同于莱恩等人要去美食街用餐,伯克像是专门为维尔服务的管家一般,维尔的命令这个书本恶魔都会去做,按照伯克的解释,说这是维尔身为暗影之子的特权,是沃金院长赋予的权利。
不管怎么样,维尔这很明显是在透支着身体的健康而在学习,这一点是作为兄弟好友们看不下去的,但不管如何劝维尔,他都没有改变的意思,说多了维尔甚至还会发怒,最后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了。
所以说不担心都是假的,大家都很担心维尔,只是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维尔难道不知道周围的人的担忧吗?恰恰相反,只要维尔开启自己的灵魂之声,就能听到他们的真实想法,但他不能停下,即使知道大家在担心着自己,他也有不得不去努力拼命学习的理由,那就是——
「…你再这样下去,不用我出手,你也会死的。」阿卡莎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而且我说了,我不会杀你的。」
维尔闻言怔了怔,手里的鹅毛笔抖动得滴了几滴墨水在了课本上,他眨了眨眼睛,有些疲惫地放下了课本和鹅毛笔,捂住了闭上的双眼。
自从那天召唤了心镜之后,阿卡莎的灵魂便一直围绕在维尔周围,因为心镜是维尔的魂器的缘故,阿卡莎将心镜的本体转移到了维尔体内,那光暗广场如今存在的,不过是阿卡莎的复制品罢了,反正不到四年后的新生入学,心镜是不会被召唤的,也不怕被沃金和弗丁发现就是了。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我努力学习也不是为了驱逐你…」维尔在内心和阿卡莎对话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必须强大起来。要很快地变强…」
阿卡莎歪了歪脑袋,她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担忧的路西法,轻声道「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你的朋友…似乎是已经看不下去了呢。」
维尔闻言也偷偷看了一眼路西法,后者那担忧的目光让他心头一暖,「西弗吗?他总是对我很好罢了。」
「他喜欢你。」阿卡莎直截了当地道,「而且,你也知道。对吧?」
维尔不可置否地别过了头,「男生是不可以喜欢男生的,正如你所说的,我被父亲收养的目的就是给让家族生下强大的后代,既然如此我又怎能接受西弗的爱情呢?」
阿卡莎突然笑了,「真累啊,弟弟你。好像不管什么事都要照顾别人的感受呢。」灵魂能量的双手从背后环住了维尔的脖子,「干嘛不为自己而活呢?天天为了别人,多累。」
「你不也为了索拉图,大开杀戒么?」维尔低垂着眼帘,「姐姐。」
维尔最后的这声呼唤让阿卡莎震了震神,她的眼神陡变着,最后变成了一股沧桑的目光,阿卡莎轻轻地叹了口气,灵魂形态的手抚摸着维尔的头发,「你终于肯叫我姐姐了…不过你提到了索拉图,那倒是我心里的缺口呢…」
阿卡莎把手放在了维尔的胸口上,轻声地道「正是因为我为索拉图疯狂过,所以我才知道为别人去做事是多么的累,这种累不但是肉体上的,也包括精神上的。我不希望我的弟弟还要重蹈我的覆辙喔。」
维尔沉默不语,他确实已经接受了自己被利用了的事实,毫无疑问院长在利用自己对付阿卡莎这个自己的至亲姐姐,父亲在利用自己为让家族留下强大的种子,而西弗…也不过是想利用自己的身体,来满足他的色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