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因为蔺熙臣和安睦。他们是除了牛毛和大壮以外,不嫌弃林小放、不用异样的眼光看林小放的朋友,朋友这个词不知是否贴切,林小放第一次想到这个词,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蔺熙臣和安睦肯和自己来往,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自己的家庭,他们若是知道了,是不是也会和别人一样躲着自己了?
林小放一直独来独往惯了,从不屑别人的目光,也不在意别人的疏离,可是这一刻她心里隐隐的有种担忧,她害怕失去这两个朋友,一直孤独的她,其实渴望被人理解、被人关心。
林小放有点郁闷,高涨的心情又跌到了低谷,什么都没改变,她还是那个孤独的小孩。
第二天蔺熙臣和安睦来敲门的时候,林小放发现对门的张大娘探头探脑的往里看,林小放大方的开了门,让他俩进来。
没有寒暄,三个人进门就拿出书本,准备学习,比之第一天的尴尬气氛,今天大家倒是从容多了,寡言少语的安睦竟然偶尔也会开个玩笑,引得林小放大笑,蔺熙臣推推眼镜,看着林小放也跟着笑。
林小放已经不那么怕蔺熙臣了,偶尔也会故意跟他耍脾气,气他气,看到蔺熙臣被自己气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林小放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小放想留他俩吃饭,蔺熙臣和安睦拒绝得很干脆,也好,林小放没有强求,妈妈不在家,留两个大男人在家吃饭也不是很方便,林小放送他们出门,对门的张大娘又在门口偷看。
林小放在心里轻笑,总说别人龌龊的人,内心才是真的龌龊,这么有闲的去偷看别人,无非就是明天一帮老太太在一起的时候又有了谈资。
果然,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妈妈吞吞吐吐地问:“小放,老师给辅导的怎么样了?”
“还不错,尤其是英语,老师说我能考七十分了。”林小放欢快的说,她今天心情真的不错,因为蔺熙臣夸奖了她。
“噢,那就好,你看,这快过年了,你们老师不忙吗?要不跟人家说别来了,你自己学学。”妈妈眼神闪烁的说。
“妈,是不是有人嚼舌头了?”林小放放下碗看着妈妈问。
“没……没,只是这大过年的谁不忙,不能让老师总往咱家跑,过几天妈就放假了,你和妈妈去买点礼物,给你们老师送过去,人家不收钱,多少表示一下我们的心意。”
“好,我知道了,妈,不过,妈,我们又没做错什么,我们坦坦****的做人,是那些人太龌龊了,你干嘛要这么怕她们?”
“孩子,你不懂,有句话叫人言可畏,唾沫星子淹死人,妈妈反正都这样了,有什么可怕的?妈妈怕的是你,你还小,又是一个姑娘家。”
“我不怕。”林小放一脸不屑的说,林小放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小放。
“别人是不是和你一样不怕呢?我知道,他们都是好人,就因为他们是好人,咱们才不能连累人家。”
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小放,此刻成了一只斗败的公鸡,是啊,蔺熙臣怕吗?安睦怕吗?
什么也不怕的林小放,突然有了软肋,有了在乎的人,在乎的事。
林小放思来想去的准备明天怎么和蔺熙臣、安睦解释这件事,以什么样的理由让他俩不再来,但是,好像自己自作多情了,蔺熙臣和安睦没有来。
……?
昨天说好的今天还要学的,为什么没有来呢?难道他们也和妈妈一样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或者是哪个多嘴的大妈添油加醋的告诉他们自己的家庭情况,然后他们也很在意的躲开了?
肯定是这种情况,要不然他们会不打个招呼就突然不来了?原来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戴着有色眼镜看自己,只可惜自己还把他们当朋友。林小放可真够傻的,谁愿意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算了吧,还是省省力气,多吃点饭吧。
打开的书一点也没看进去,林小放心情烦乱,尤其是对蔺熙臣经常坐的那张凳子,更是看不顺眼,虚伪,和其他人一样的伪君子。那本被蔺熙臣勾勾画画的英语书,也被林小放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
看什么书,都是骗人的,林小放眼角湿湿的,可是她不允许自己哭。她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到最大,然后给自己做了一大桌饭,慢慢的吃,使劲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