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公子哥找的位置就略显寒酸了。在连续拐了几个街角之后,他们已经彻底远离了繁华,进入了城市最黑暗的角落。在这里能找到各种情色工作者,军火贩子,甚至底下帮派。而他们一行的目的地却只是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年旅店。
“我已经给你开好房间了;这是名册,因为这里女性平常来的不多所以男士也不很多。”
“啧!先不说这个,我要出去透透气。”
少女仅仅瞟见了名册的前几位。面红耳赤的她赶紧转过身去,编个理由抑制一下自己躁动的心。老师说,女孩子地第一次一定要交给自己的心上人。没准这颗怦怦跳动的心脏中已经埋下了那个人的名字。
黑夜掩护着少女悸动的心,也隐藏着许多肮脏的灵魂。
“啊痛……你这同志撞了人连一句道歉都不说吗?!”
少女倚着栏杆,却突然被黑影撞了个踉跄。
“抱歉…我赶……波卡列娃……?”
“……波波夫?”
旅馆灯箱的光线并不明亮,但波波夫的脸她是怎么也忘不掉的!
“波波夫?!你瘦了好多……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穆罗梅茨呢?老师她还好吧?”
只见那黑影伸出手背擦了擦鼻翼,又打了两个哈欠。
就在波卡列娃进人军校的几年后,老师又像平常一样去镇上置办生活用品,两人在孤儿院里等了一天又一天;直到第三天,一辆驴板车驮着老师的尸体来到了孤儿院前。
战争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带来的却是朝不保夕的物价,妇女们手挽着手走上街道。丈夫们从工厂中走出,手中拿着锤子与扳手。
腥风血雨一次又一次地席卷着这座小镇。在这之中,没人会注意到一位年逾古稀,手无
寸铁的老太太……
在安葬老师的两天后,穆罗梅茨便离开了这片养育他的土地。按照他的说法;他要去遥远的高加索山,去到一个远离暴政的自由之地。孤零零的波鲁潘诺夫也只身一人来到了这座大城市打拼。但……
黑影又打了两个哈欠。
少女立马警觉起来,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
“你你……是不是吸……”
“只吸了一点。对了,波卡列娃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一个耳光在波波夫脸上爆炸开来,尽管如此,他也不敢抬头看波卡列娃的脸庞。
紧接着,又是一耳光。
他能看见有几滴亮晶晶的东西顺着少女的脸颊滴落下来,可那是什么?他不敢再想了。
“你他妈知不知道那种东西不能碰的!现在你怎么办?!你的后半生怎么办?!”
波卡列娃的声音几近崩溃,波鲁潘诺夫还仍是一副麻木的表情。
“我,我会想办法戒掉的。”
双方都沉默了。两人都知道这话的真实性,但谁也没有说破。死寂的黑暗中只能听见波卡列娃微微的啜泣声。
“至少,去找份工作。别做违法的事……好吗?”
少女颤抖着从口袋中掏出一沓钞票,足足五十卢布;那将是她下个月的生活费……
波卡列娃失魂落魄地回到旅馆里,口袋中的钱是怎样消失掉的;波波夫拿走了吗?还是扔到排水沟里了。算了,反正已经不重要了。
“听说这里所有的男士都没能让一位女同志上眼?呵,还是个小姑娘呢。让姐姐看看,有十八了吗?”
一股女士香水混杂着尼古丁的味道飘进波卡列娃的房间。
“去他妈的!我今晚没兴趣,让我一个人睡一觉就好。”
少女仰面躺在床上,枕头捂着脸。衣服鞋子都没脱,显然不是要睡觉的样子。
“也好;毕竟这么晚了,男同志们也都该有生意了。”
女人在少女床头边坐下,随手又点燃了一根香烟。
“以前也有女同志来这里不点男人的,不过她们大多都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少女从枕头缝中露出双眼盯着女人,碧蓝色的眸子已经哭得有些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