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好汉》
某年,某月,某日,乌萨斯荒野
整合运动衣冠冢前
这是罗德岛即将启程前往维多利亚前的最后一天。
在尽可能地找到一个无人能打扰的地方,为一群倒在了阴谋和幻梦中的人设立好一个象征性的坟墓之后,他们做好了一投扎入下一个漩涡的准备。
他们还允许了赫拉格干员稍微久留一会儿的请求。
在爱国者支离破碎的大盾前面,赫拉格回忆着自己的好友带着盾卫,踏碎风雪,来堡垒中营救自己的那一天。
他是愧疚的,战争从赫拉格的身边带走了几乎每一个他在乎的人,时间,则收割了那些勉强和他一起走出了战争的,更加亲密的伙伴们。
而他,哪怕是他做将军的时候,也阻止不了战争,更没本事阻止时间的脚步。
时间比乌萨斯的军势更能踏碎一切,它甚至可以踏碎乌萨斯,徒留下一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它也可以碾碎一个温迪戈不肯屈服的心,并就此湮灭了这个古老的血统。
赫拉格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慢慢坐在一层薄雪上面,从挎包里面拿出一瓶曾经很便宜,但已经非常少见的收藏级别烧酒。
“我的老朋友们,我送来了酒,送给我们和我们的军人们,一起喝吧。”
拧开了盖子,发酵十几年的醇香扑鼻而出,他正打算倒在雪地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咯吱的踩雪声,非常沉重,远比盾卫的脚步声重得多。
“我还以为我是唯一一个想对着墓碑喝闷酒的疯子呢。”
西沉的太阳把她的影子打得很长,一路照在爱国者破碎的大盾上,她没有穿着那身以哥伦比亚国旗为艺术原型设计的装甲,而是穿着一身没有涂漆的白色新款素体半身装甲,上面烙印着一串意义不明的代码。
赫拉格没有第一时间就认出她,可他依旧警惕地握住了大太刀的手柄。
眼前出现一个不认识的武装份子在整合运动的地盘上在正常不过,只是,她的身形实在是过于高大,已经完全超过爱国者坟墓上直指天空的长戟。
约摸着,有将近三米高。
一个三米高的女人,可真够少见的,在过去征伐的记忆里面,能留下深刻印象的也不过了了数人。
不过,和哥伦比亚口音结合一下的话。
倒是有那么一个印象深刻的人。
“喜剧演员……”
赫拉格拔出了他的大刀,全神贯注。
没时间思考为什么一个和他在东国硬碰硬过的哥伦比亚特工会出现在整合运动的衣冠冢前面了。
这个女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暗藏杀机。
“你是来偷爱国者的尸体的?”,赫拉格质问道。
回答他的是几声来自装甲下面的沉闷笑声。
然后,那身本毫无破绽的机动甲胄自己解除了防护,就好像打开了阀门的蒸汽缸,一股热流裹挟着白雾从里面涌了出来,直冲向紫红色的天空。
里面是一个高大,白湛,细长的女性,看起来活像是传说中的瘦长鬼影,她从里面跳出来,满身都是热汗,长长的水蓝色头发和黑色的上衣蒸腾出阵阵白烟,和赫拉格记忆中的身影基本重合。
在东国,上次对上,他只在黑暗里,在刀光剑影之间看见了这个女人的碎影,高手对决,双方根本没有看到彼此真容的机会,她就在完成任务后对着移动城市的深渊纵身一跳,扬长而去了。
硬要说的话,现在才之赫拉格和喜剧演员,几十年的老冤家第一次“正式会面”。
她金灿灿的皮鞋落了地,喘息着,在寒冷的空气里面抖了抖发散着蒸汽的身体,只穿着一层布料,却一点儿都不怕感冒,也不怕赫拉格手里的太刀。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喜剧演员才终于面对着自己的老对手,笑着回答道:
“我问你,前将军,罗德岛会把那么大的放射性源石块儿就这样埋进土里吗?他们有那么没素质吗?
而恶~名~昭~彰的喜剧演员,会蠢到去盗掘一个没有尸体的坟墓吗?”
她在辩解,赫拉格依旧用太刀指住了喜剧演员的咽喉,他严肃到了极点,罗德岛的舰体就在远处,清晰可见。
这个海妖只要一跳就能越上舰桥,就好像她在血锋战役里做过的那样,如果赫拉格少看她一眼,她就可能冲进兵困马乏的罗德岛,然后去抢夺某种她要的东西,在血锋,她干过类似的事,而且她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