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的苏醒来得比朱鸢想象中更缓慢，也更加艰难。
她先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痛意的鼻音，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紧接着，她的身体轻轻抽动了一下，眉头猛地皱紧，像是被疼痛从沉睡中硬生生拉扯了出来。她的眼皮颤动着，嘴唇干裂，微微张开，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显得十分吃力。
朱鸢跪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看着青衣因为高烧和伤势而苍白、虚弱的脸，看着她锁骨下方因为呼吸而轻轻颤动的皮肤，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眼底没有抗拒，也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紧张和心疼。
青衣又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这次明显带着疼痛。她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来，虚弱地按向自己的小腹，指尖蜷曲着，像在试图缓解某种剧烈的痛感。她的呼吸越来越乱，身体也跟着轻轻发颤。
朱鸢看着这一幕，几乎是立刻就伸出手去。
她的动作没有犹豫，也没有僵硬。她先是轻轻按在了青衣的额头上。皮肤滚烫，烫得惊人。青衣被她冰凉的手指碰到，眉头皱得更紧，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
“……好痛……”
朱鸢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看着青衣因为疼痛而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因为虚弱而轻轻颤动的眼皮，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心疼。
她没有抽回手，而是慢慢把身体往前凑了凑，跪得更近了一些，用另一只手轻轻按在青衣的小腹位置，声音低哑，却带着明显的温柔：
“……这里很痛吗？”
青衣的眼皮颤动了一下，这次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瞳孔涣散，对焦得很慢。过了好几秒，她才勉强看清跪在床边的朱鸢。那张脸此刻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心疼，眼睛里没有抗拒，只有担心。
青衣看着她，声音虚弱得几乎要断掉，却带着明显的依赖：
“……妈妈……”
朱鸢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着青衣看着自己的模样，看着她因为疼痛却依旧努力想靠近自己的样子，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妈妈在。”她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青衣乖，妈妈在这里。”
青衣的眼皮又慢慢闭上了一些，像因为安心而放松了一点。她却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虚弱地抓住了朱鸢的衣角，指尖用力到发白，像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朱鸢看着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的身体，没有任何抗拒。她只是慢慢把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轻轻覆在青衣冰凉的手背上，声音轻而温柔：
“……不怕，妈妈不走。”
青衣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手指却依旧抓着她不放。她的眉头皱得死紧，显然疼痛还在持续折磨着她。
朱鸢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因为高烧和伤势而虚弱不堪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她没有犹豫。
她慢慢把身体往前凑了凑，单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青衣身后穿过，把她虚弱的身体轻轻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生怕碰到她胸口和腹部的伤口。
青衣像找到依靠一样，立刻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明显的痛楚和依赖：
“妈妈……好痛……”
朱鸢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发上，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
“妈妈知道……妈妈在这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着青衣的后背，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乖……忍一下……妈妈陪着你……”
青衣在她的怀里轻轻发颤着，声音虚弱，却带着明显的依赖：
“妈妈……别走……”
朱鸢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青衣，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的身体，看着她因为虚弱却依旧死死抓着自己衣服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近乎决绝的温柔。
她慢慢把脸埋进青衣的头发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近乎发誓般的认真：
“……不走。”
“妈妈不会走的。”
朱鸢把青衣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