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荣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乾帝的肩膀才松弛下来,周身的戒备悄然消散。
“陛下,您受惊了。”秦无忧语带关切,边说边递上一方精致的手帕,轻声道:“陛下,请。”
秦无忧并未直言其意,毕竟,作为一国之尊的乾帝,颜面何其重要。乾帝稍作踟蹰,终是接过了那份体贴,而秦无忧则优雅转身,佯装欣赏起四周景致,给予帝王一份难得的私密空间。
趁此间隙,乾帝轻轻拂去眼角未干的泪痕,重新调整了那副精心装扮的面具,再次展现出令人敬畏的帝王威仪。
“陛下,微臣救援来迟,恳请陛下降罪!”秦无忧跪地请罪,姿态恭谨。乾帝轻叹一声,宽慰道:“爱卿无须挂怀,你的难处,朕明白。”
客套寒暄过后,乾帝话锋一转:“关于徐段山大败大武之事,爱卿可有所闻?”
秦无忧轻轻颔首,回应着无声的询问。乾帝眼眸一闪,好奇问道:“你全然知晓?那为何……”
秦无忧嘴角勾勒出一抹神秘笑意,缓缓摇头:“臣也是刚刚得知,但我对徐段山有着绝对的信任。若有恰当支援,徐家军将无敌于天下,所向披靡!”
乾帝心底暗自叹息,这秦无忧当真是个异数。先前视徐段山为心头大患,此刻竟全盘押宝于他,更奇在这一赌,竟赢了。
这份胆识与智谋,让乾帝心中震撼不已。
“秦爱卿,你真是个狂热的博弈者,朕实难参透你。”乾帝抚额而言,但言语间已透露出一丝轻松,与先前沉重截然不同。
秦无忧笑得温文尔雅:“只因微臣对陛下有着无条件的信任,故而陛下值得微臣如此付出。”
乾帝闻言,略感愕然,旋即展颜而笑。这份马屁,拍得恰到好处,令人心旷神怡。
“好,秦爱卿,有你办差,朕很放心。”乾帝心中大悦,看向秦无忧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然而,徐家军此次突袭,确是打乱了朕的布局。下一步,我们应如何应对?”乾帝眉头紧锁,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本就信心不足,更何况徐家军行动之迅猛,令人措手不及。
大武疆域,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被收入囊中,朝野上下皆未来得及作出充分准备。兵法云:天时、地利、人和,方能师出有名,需事先广而告之,类比后世之战争动员。若此平衡稍有偏颇,则可能被视为侵略。
反之,若能巧妙拿捏,如言“自古以来”,则瞬间由侵略变为收复失地,正义之名,唾手可得。
“陛下勿忧,顺其自然,最为上策。”秦无忧洞察乾帝心思,知其尚存疑虑。
在这个关头,难道不应坦诚以对?秦无忧深知,大片新纳入版图的土地,足以让朝堂上的官员们欣喜若狂。土地意味着财富,意味着更多官职的空缺,无尽的利益在招手。
乾帝闻言,脸上愁云渐散,露出一抹微笑:“爱卿言之有理,是朕过于急切了。此事,不妨从容以对。”
次日,乾帝罕见地召开了清晨朝会,如此重大的军事占领不容忽视。
宣政大殿内,气氛异常热烈,皆因徐家军的辉煌胜利超乎众人预期,振奋人心。然而,喜悦与忧虑并存,秦无忧的举动使原本倾斜的天平再度摆正,让一心期盼局势逆转的荣成党派大感失落。
“陛下驾到——”
随着文喜公公的一声传唤,群臣跪地叩拜。
乾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内,温和道:“众卿平身。”
待众人起身站定,乾帝缓缓开口询问:“对于徐段山昨日突袭大乾之事,诸位爱卿有何高见?”
“启禀陛下,大武兵力衰微,而我大乾军英勇无畏,区区大武,岂能抵挡我乾军锋芒?”一位大臣率先发言。
“陛下,大武灭亡,仅是时间问题!”另一人紧接着附和。
“圣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颂扬之声此起彼伏,共识清晰,大武之败已成定局,大乾一统江山指日可待。
面对一片阿谀奉承,乾帝略显不耐,抬手示意静默,显然,这类恭维之词非其所好。
随着时间推移,战场详情纷至沓来。眼下,大乾境内唯西凉府仍在顽强对抗,由齐鲁童率领的五万大武精锐驻守,要将其征服还需时日。但大局已定,西凉府的攻克只是早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