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忧这番举动实在轻浮,完全是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薛真强忍不适,勉强答道:“指挥使明鉴,晚辈出身寒微,从未沾染世俗脂粉。”
“嘿,寒微出身,怎会孕育出你如此才情洋溢之文采?”秦无忧戏谑道。
薛真苦笑,唇边泛起一抹涩意:“卑职愚鲁,是以沦落至此。”
突然,他抛出一句:“大人何故与区区草民攀谈?”
秦无忧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告诉我,你心底可怨荣成?是否渴望将他踩于足下?”
薛真面容木然,急急辩解:“大人言重了,卑职蝼蚁之身,哪敢有此非分之想。”
“无需掩饰,你的心思我洞若观火。”秦无忧笑得温煦,“只要你对荣成心怀不满,你便是我秦无忧异姓同胞的兄弟!”
薛真心下一凛,愕然当场。
这秦无忧,难道是真懵懂?
“你心里是不是在笑我疯癫?”
薛真沉默以对,只静默地注视着秦无忧。
秦无忧伸手拍了拍薛真的肩:“不过是玩笑一番,瞧你紧张的样子。”
“大人,卑职的家就在前方不远处……”
薛真心头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一刻也不愿多留。
“张薰儿,停车!”
秦无忧高声唤道。
马车缓缓停稳,薛真即刻跳下车,逃也似的离开。
望着薛真仓皇逃离的身影,秦无忧面上挂笑,心中的算盘无人能解。
张薰儿目睹这一幕,喉咙一紧,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察觉到张薰儿的窥探,秦无忧眉头微皱,一脸疑惑:“怎么?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张薰儿慌忙摇头,再也不敢多看秦无忧一眼,唯恐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什么旋涡之中。
“那就专心驾车吧,我们先去工坊一趟。”
待马车远去,薛真再次自小巷中现身,沿着大道行进了百十步,踏入了一家油铺。
店内,一位浓眉大眼的掌柜正打盹,薛真轻敲柜面两下。
“掌柜,打二斤油。”
“这位客官,要的是什么油?”
“猪油一罐,鱼油一罐。”
掌柜闻言,眼神骤然锐利:“客官,请随我至后院。”
薛真缓步入内,掌柜警惕地环视一周,随后熟练地锁上店门。
“公主殿下!”
掌柜跪倒在薛真面前。
而薛真,脱下帽子,轻轻一挥,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倾洒而下。
“您终于出现了!”
掌柜泪水盈眶,满是激动。
这是一张完美无瑕、五官精雕细琢的容颜,足以让世界万物失色。
薛真语气淡漠:“莫叫我公主。”
她的声音清脆如黄鹂,悦耳动听。
“可您分明就是大梁的八公主啊!”
“既已知晓,便应理解我为何易容改名,隐于市井。”薛真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