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喜试探问道:“是否宣他进见?”
“宣!”乾帝挥手,斩钉截铁。
文喜应诺,转身离席,少顷,携一位身形魁梧的汉子步入御花园之中。
这壮汉年约三旬,铁甲罩体,巨刃在握,面庞棱角硬朗,眼神锐利似雕,浑身散发的锋芒犹如新露锋芒的宝剑,不可逼视。
他,正是朝廷重臣,左金吾卫大将军邱心志。
邱心志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巨刃,向乾帝行礼,声如洪钟:“微臣邱心志拜见皇上,愿皇上万寿无疆,千秋永固……”
“行了,起来吧!”
“不是命你为秦无忧秦指挥使护驾吗?怎有空闲到朕这里来?”
乾帝看似悠闲地投喂池中鱼儿,话里行间却藏着敲打之意。
邱心志愈发恭谨:“回皇上,微臣未曾擅离职守,实乃近日秦大人常驻政事房,微臣无机护送其归府。”
闻言,乾帝眸光微转:“秦无忧倒是别有雅趣,舍家中温床不用,偏要在那政事房委屈自己。”
话音甫落,又添一句:“对了,秦无忧近日可还安分?莫非又在筹谋什么波澜?”
邱心志连忙表明忠心:“秦指挥使学识渊博,性情宽厚,绝无私心杂念!”
乾帝微微点头:“那你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来自西域敦煌的普信高僧已抵京都,现下正寓居真圆寺,皇上是否愿意见见这位高僧?”
乾帝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哦?竟有此等稀奇之事?为何朕未得闻讯?”
“普信大师乃佛门圣人之徒,修行罗汉果位数十载,佛学深厚,且善讲经说法。”
“微臣曾向政事房禀报此事,奈何遭秦指挥使断然拒绝,只得请示皇上。”
邱心志一语双关,既撇清干系,又不动声色地让秦无忧背了锅。
他深知乾帝崇佛,故巧妙提及,效果立竿见影。
乾帝沉吟片刻:“普信大师若真有此等修为,为何偏偏选在我大乾都现身?难道真是偶然?”
“此中……确有蹊跷,或有隐情,还需皇上亲自前往真圆寺探查。”
“好吧,文喜何在?”
乾帝语调平和。
文喜弯腰恭答:“皇上有何差遣?”
“启程前往真圆寺。”
乾帝登乘龙辇,文喜即刻指令御前侍卫抬驾,浩**队伍向真圆寺进发。
……
半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乾帝携御史大夫陈铎及鸿胪寺卿郭佑鲁步入真圆寺的庄严领域,而文武百官则静候于寺门外,未敢越雷池一步。
真圆寺,一座矗立于红白石之巅的佛教圣地,古朴的建筑群透着历史的沉淀,散发着不容侵犯的肃穆与神圣。山门外,龙辇悄然歇息,似乎连空气中的尘埃也不敢妄动,只余寺内诵经之声,悠扬如天边之音,令人心旷神怡。
乾帝下车,步伐从容,一步步向寺内踱去,身后紧随着忠诚的侍从文喜。他们一入寺门,即刻掀起波澜,因那随行之人皆非等闲,乃朝堂之上权柄赫赫之士,今日齐集于此,自是非同小可。
“诸位善信,贫僧有礼了。”一声温和的问候从寺内传来,只见一位身披灰色袈裟的老僧缓缓步出,面带慈祥,向众人合十行礼。
此老僧正是真圆寺的住持行衍,然而,他并非众人真正期盼相见之人物。
官员们连忙回礼,恭敬道:“见过行衍大师。”
乾帝亦上前,躬身行礼,言辞间不失帝王威严:“行衍大师,闻得普信高僧暂居贵寺,可有此事?”
行衍大师笑容可掬,合掌应道:“阿弥陀佛,陛下明察秋毫,确有此事。”
乾帝颔首,继而询问:“那大师何以不让普信高僧出迎,反要朕亲临呢?”
“普信高僧正沉浸于佛法参悟之中,恐无暇分身接待诸位。”行衍答道。
乾帝眉头微蹙:“这么说,大师与普信高僧相熟?”
行衍点头笑道:“岂止相识,贫僧曾有幸与普信高僧共论禅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