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忧尚未开口,候孝孺已抢先道:“吾等乃代表大乾儒学,前来辩道。”
行衍恍然,原来又是来为难普信大师的。
“诸位施主,请随我至后院。”
行衍心中窃笑,如斯人物今日已见多批,无一不被普信说得心悦诚服,羞愧难当。
这几人恐怕也不例外,既然连大乾丞相荣成都未能在辩道中取胜,区区指挥使秦无忧更不足挂齿。
行衍引领秦无忧等人入后院,面上淡漠依旧。
“普信大师何在?”秦无忧故作不解问。
行衍冷哼一声:“普信大师早已在主殿恭候,秦指挥使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数条曲径,终至主殿。
殿内,四五位老僧盘膝而坐,身旁香炉袅袅,众人闭目似眠。
“普信,秦指挥使携群儒来访。”行衍提醒普信。
老僧睁开双眼,扫视秦无忧等人一眼,旋即复又闭目,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候孝孺等人被普信轻蔑的眼神激怒,但碍于僧人威严,只能将怒气压抑心中。
“各位大儒,这些和尚太过嚣张,望诸位助我等捍卫大乾尊严。”候孝孺正义凛然道。
秦无忧内心暗讽,方丈做戏,僧人们实则是懒得理会尔等。
“阿弥陀佛。”
“贫僧普信,见过诸位施主。”
“阿弥陀佛,见过普信高僧。”
普信双手合十,言:“贫僧初抵京城,与诸位未曾谋面,不想诸位闻名而来,贫僧感激不尽。”
候孝孺冷笑道:“无需此等客套,吾等前来,为的是辩道,非交好往来。”
普信眉峰微挑:“此话怎讲?”
“今日,吾等便为天下读书人讨一说法。”候孝孺朗声说道,“普信高僧,你自恃佛法高强,轻视天下儒生!”
普信摇头道:“贫僧从未轻视天下儒生,对众生皆怀慈悲之心。”
“然你却无视士林尊严,”候孝孺道,“你不仅轻蔑士林,更是对全天下的读书人予以轻视。”
行衍冷笑道:“大乾有云,‘身正不怕影子斜’,此语贫僧愿赠与候大人。”
“你……”候孝孺怒不可遏。
普信却不屑一顾,续道:“贫僧以为,治国并非儒生专属,若世人皆向善,天下自然安定。”
“哈哈哈!”候孝孺仰天大笑,“普信和尚,此等言辞谁人能信?你以为自己真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吗?告诉你,你骗不了人!”
余者纷纷应和:“正是正是,你何德何能言及拯救苍生!”
普信轻叹道:“各位同仁,可曾思考过,这茫茫人海虽广,而民心的导向,实则需从心开始。”
“慈悲为怀,入我门下,纵使迷途之人,亦能向善,难道吾教不应较之儒道更为昌盛吗?”
“荒唐至极!”候孝孺指着他斥责,“儒门自古重仁义礼智信,你竟言邪魔亦能改过自新,简直是对我佛智慧的亵渎!”
普信淡然回应:“施主,莫非仅为虚名所累?还请回吧,贫僧无意于此纠缠。”
候孝孺冷笑道:“说完了?”
普信点头默认。
“你……”候孝孺怒极反笑。
秦无忧在一旁冷眼旁观,这普信确有驾驭人心之术。
单看圣上态度,佛门俨然成了心头宝,无人敢质疑分毫。候孝孺刚反驳两句,乾帝的眼神已如利剑,直欲将其穿透。
难怪连荣成亦败退,皆因圣颜难测。
秦无忧心中忧虑,大乾似有劫难。普信利用宗教煽动人心,其背后意图,他尚不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