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里,秦无忧一头扎进了政务堆中,对早朝的例行公事不闻不问。
毕竟,近来朝堂之上并无重大事件波澜,秦无忧也懒得与那些老谋深算之辈舌战,白白损耗心力。
在这种单调而重复的政务梳理中,秦无忧察觉到西北四州的异样,特别是刚纳入大乾版图的大武旧地,民间动**此起彼伏,宛如连绵不断的浪潮。
怒火中烧之下,他将奏折狠狠掷于地上:“一群无能之辈,自己放纵叛乱,竟还有脸向中央讨要镇压费用?”
不用多想,这一切背后的推手必然是那位权倾朝野的宰相荣成,他若想让西北四州动**不安,只需一句话的事。
“万事开头难。”
秦无忧虽有心整饬官场,但此刻却毫无头绪,更不敢保证一旦触动这块肥沃的利益蛋糕,是否会引起世家大族的群起攻之。
这是一场动一发而牵全身的博弈。
秦无忧不禁怀念起穿越前的生活,那时的日子何其简单直率,秉持着“无所畏惧,不服来战”的人生哲学。而在大乾的长久浸染下,他自己也感觉心性柔和了许多。
但这并非吉兆。
恰在此时,《大乾通报》送至,不知何时起,阅报成了朝臣们的日常必修课。
今日亦是如此,他们照例浏览当日新闻,然而他们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愤慨,尤其是几位来自昭烈阁的文臣,更是捶胸顿足,难以自抑。
秦无忧一瞧,估摸着出了什么大新闻。
于是,他也拾起《大乾通报》,细嚼慢咽地阅读,却发现报道了西域高僧普信的到来,提及其一行人在真圆寺驻留,广纳信徒,普渡有缘人。
这本身并无不妥,令群臣愤慨的是后续。
自乾帝拜访普信之后,普信竟然在京都筑坛开讲,引得许多即将参加科举的士子忘了备考,更有甚者,现场削发出家,遁入佛门。
此现象愈演愈烈,京都居民遁入空门的数量正以一种病态的速度激增。
“岂有此理!”
“这是对我大乾文化的亵渎!”
文臣们咬牙切齿,纷纷对普信口诛笔伐。
昭烈阁大学士候孝孺厉声道:“惑乱人心,这和尚竟然公开抨击儒道,使我儒学声名受损。”
另一名昭烈阁大学士荣仲针对此事皱眉:“若是仅仅批评儒学,我们大可置之不理。但他普信侮辱我大乾文化根基,实在难以容忍。”
“普信乃佛门弟子,虽未修炼得佛门神通,但其传承确为正宗无疑。”
一位老儒哀叹,“这些年,佛门势力日益强盛,我们根本无力招惹。”
这一席话,让其他文士哑口无言。
现实确实如此。
尽管表面上儒学压制佛门,那是因为大乾科举繁盛,百姓趋之若鹜追求功名。
但皇上笃信佛教,佛门背后有着帝王这座靠山,谁敢轻举妄动?
最关键的是,这普信和尚还是玄奘法师的徒孙,而玄奘法师更是皇上的启蒙恩师,这样的背景,谁能不怕?
通常而言,玄奘法师逝世后,其徒孙继承衣钵本是情理之中。
因此,即便是朝中权贵,也奈何不了普信和尚分毫。
这时,候孝孺提议:“既如此,我们何不同心协力,抵制普信?”
“如何抵制?”
“普信身为佛门弟子,理应遵循清规戒律,不应涉足红尘纷扰。”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普信和尚在真圆寺设坛讲法,难道我们就不去真圆寺了吗?”
“这……似乎显得我们气量狭小。”
“我们若去,岂不是默认自己不如普信?”
文人们争论不休。
最终,候孝孺一锤定音:“此次由不才带头,前往真圆寺聆听佛法,以彰显道德,弘扬儒家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