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谦蹙眉:“皇上非昏君。”
“昏君与否,非你我能论断。再者,皇上身旁,你还可信吗?”秦无忧嘲弄道,“你唯一生机,便是紧随皇上,一旦皇上有何不测,你也难逃池鱼之殃。”
“记住,皇上之人皆为皇上有用之人,唯有忠心者方能享权。陆贤弟,慎思。”
陆伯谦心中一凛,秦无忧之言确有其理。
皇上非昏庸之辈,但乱世之中,昏君往往比暴君更令人畏惧。叛君之举,恐尸骨无存。
陆伯谦紧握马缰,暗下决心,无论如何,绝不叛国投敌,家中尚有妻儿老小!
“秦大人,末将大胆一问,您为何对皇上如此忠心?”
陆伯谦此问,竟令秦无忧瞬间愣怔,背影中透出一股森然。
秦无忧转身,笑颜依旧:“陆贤弟,我为何忠于皇上?我所忠者,乃是皇上赐予的荣耀与地位。”
言毕,秦无忧策马前奔。陆伯谦愣愣片刻,随后追赶:“秦大人,末将失礼。”
秦无忧摆手:“无碍,陆贤弟,皇上乃仁君。”
“秦大人言之有理。”
秦无忧含笑点头,纵马绝尘而去。
……
紫宸宫殿内,乾帝聆听着王德的概述,心头不禁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不快。
"秦指挥使果真如此言之凿凿?"乾帝再次确认,眉宇间微露疑惑。
王德毕恭毕敬回答:"回陛下,秦指挥使坚称他与陆将军情同手足,断无遭人构陷之事。"言罢,他偷瞥了乾帝一眼,试图窥探上意。
"秦无忧啊,朕深知其性,他非是轻率易变之辈。"
乾帝幽幽一叹,眼中闪过几分复杂,"他实乃朕最可信赖的股肱之臣。"
短暂的沉默后,乾帝续言:"既然陆伯谦乃受冤,王德,即刻命他归家静养,以待昭雪。"
闻言,王德心中一紧,连忙跪拜应诺:"微臣领旨。"
望着王德恭顺退出紫宸殿的身影,乾帝手抚额际,心头烦躁难安。
独坐龙椅之上,乾帝凝视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思绪万千。
当年登基,她并未大肆封赏,亦未滥施恩宠,仅以些许金银聊表象征,余者一概免去。
此举旨在警示朝臣,朕非轻易可欺,欲求朕侧之利,必有所付出!
金银于她而言,不过身外之物;而真正渴求的,乃是那稳固社稷、巩固皇权威严的无上权力。
秦无忧,正因如此,成为她重用的对象。
此人智计与手腕均非凡品,堪称一流。
然而,近年来秦无忧的形象却日益模糊,让人捉摸不透。
他究竟隐藏着何种面貌?
背后动机何在?
又为何看似完美无瑕?
昔日的秦无忧,无疑是个玩弄权术的大奸似忠之辈,尽管才智过人,却同样热衷于贪婪弄权,彼时的他还可掌控。
而今,秦无忧仿佛置身迷雾之中,愈发难以透视。
乾帝内心深处,一股女性独有的直觉告诉她,秦无忧隐瞒着某种秘密,或许这秘密正是助他稳固大乾江山的关键。
但这份秘密是福是祸,无人能料,一旦曝光,秦无忧会何去何从,更是未知之数。
秦无忧,本该是一位尽职尽责的良臣。
然而……
乾帝轻咬朱唇,心头五味杂陈,复杂情感交织,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