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的马车中,秦无忧心神恍惚,念及唐青衣沉浸于瑰宝轩的繁忙,张薰儿则于天下知奔波不息,不禁感叹自己的悠闲时光似乎已成奢望。
“有了!访荣太妃娘娘去也!”心中主意既定,便即刻吩咐车夫调头,直驱慈宁宫方向。
慈宁宫内,荣雪正悠然于池畔,手撒鱼饵,忽闻景芳姑姑疾步而来,禀报道:“娘娘,秦无忧大人求见。”
“秦无忧……”
荣雪闻言,眉头微蹙,厌烦之意油然而生,“不见。”
话音未落,念及秦无忧素行难测,转瞬改口:“请他进来。”
秦无忧步入殿内,只见荣雪身影倚立池边,清雅如画。
她身着一袭绣着淡雅兰草的洁白长裙,漆黑秀发轻挽云髻,耳畔悬垂的翡翠珠链随风轻摇,映衬着肌肤如雪,容颜更是娇艳欲滴。
秦无忧的目光缓缓下移,停留在她颈间那枚翠绿玉佩之上,其上幽光闪烁,更添一份韵致——纯而不失诱人,便是荣太妃无疑了。
“参见娘娘。”
秦无忧口称礼数,身体却未行半分礼节。
对此,荣雪似是习以为常,自顾自地继续喂鱼,未予理会。
“直言吧,此行目的为何?”
荣雪语气波澜不惊。
“无甚大事,只是闻听令尊荣成大人有异动之心?”
秦无忧语带轻松,浑然未觉言语间的震撼力。
荣雪闻此,瞳孔骤缩,神色瞬间紧张:“何出此言?家父岂能做出此等逆天之事?”
秦无忧捕捉到她惊诧之色,心生一计,面容凝重,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本官岂会无故诳言?”
“绝无可能!此事我怎会一无所知?”荣雪紧抓秦无忧臂膀,焦急询问,“秦指挥使,您可确定是我父亲?”
哦哟,这着急的模样,连“指挥使”的称呼都搬出来了,态度逆转之剧,堪称一百八十度。
“难道令尊未曾与你提及?”秦无忧面带疑惑。
“不曾。”荣雪答道,神情复杂难解。
“这就奇了,据李诞所述,令尊已与多位节度使暗通款曲,意图在京中兴风作浪。若真有此事,你父亲怎会对你保密?其中必有缘由。”
荣雪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她确知廉王李诞白日入京并遭逮捕,更糟的是,落入以刚毅著称的京兆府赵西同手中,几经拷问,李诞恐怕难以守口如瓶。
但问题在于,荣雪自己对父亲是否谋反也毫无把握。
“明白了。”秦无忧忽如福尔摩斯附体,自信满满地道,“真相只有一条!你父亲将你视作外人,如此机密大事,自然不与你透露分毫。”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这样!”
荣雪霎时像被扎破的气球,无力地倚靠在亭柱上。
“哎呀呀,真是可怜。你青春年少就被送进这深宫,变成了权谋游戏中的一枚棋子,之后步步紧随荣成的阴谋算计,为他攀登权力高峰鞠躬尽瘁,吃尽了苦头,全是为了荣家的荣耀。”
秦无忧话锋突转:“可现在,这等攸关生死的大事,偏偏不让你知晓。”
“你想过为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
荣雪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渴望从秦无忧那里得到解答。
目睹平日里刚强的荣雪如此无助,秦无忧几乎憋不住笑。
于是,他转过身去,生怕自己的窃笑被捕捉,轻声道:“依我猜,原因无外乎两点。”
“其一,是怕你受到牵连,毕竟有些事知道了,小命都可能不保。”
“其二,或许根本就不想让你插手,这样一来,好处自然也就没你的份。”
秦无忧言罢,居高临下静默良久,留下荣雪扶额深思。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一个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如果真如秦无忧所言,荣成的动机很可能是出于那第二点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