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女的搀扶下,荣雪缓缓步下凤辇。
望着眼前的双亲,她身躯轻轻颤抖,眼圈泛红。
"爹娘,快请起,我们进屋详谈。"
荣雪强压心中激动,维持体面,邀家人入内。
踏入荣府,荣成摒退左右,急切地拉着荣雪至一旁,面容焦虑地询问:
"乖女,这信可是你让人自宫中传出?"
"爹见笔迹确系你手,然信中之意却不似你所言。宫墙深重,不便直接询问,只得禀明皇上,迎你归来。"
荣雪望着那信笺,心头愤懑难抑:"爹,这确是我亲笔所书。"
念及那恶犬留下的屈辱痕迹,她只能暂且隐忍,待时机消除把柄,再无后患。
"秦无忧竟敢对我不轨,以为我荣家是软柿子可随意拿捏吗?"
荣成面色凝重,将信笺紧握成拳。
"爹,此次落入他计,别无良策,只求爹助我度过此劫。"
望着自小宠爱的女儿如此恳求,荣成心如刀绞。
他长叹一声,终是让了步:"罢了,就让那小子暂时得意一番。"
……
午后时光,阳光慵懒。
丞相府邸,沉静庄严,荣府门前车水马龙,华盖云集。今日,因荣太妃娘娘归宁探亲,荣成特于午后筹办了一场赏茶雅集,旨在邀约京城的仕宦显贵、豪族巨室,及诸多亲朋故旧共赴此茶香四溢之约。
府门之外,人声鼎沸,议论声不绝于耳。
"丞相广撒英雄帖,这场茶会怕是非比寻常。"
"闻说品茗仅是序曲,真正的好戏乃是鉴赏珍奇宝物。"
"宝物?究竟何等奇珍,竟能劳驾丞相如此大费周章?"
一时间,揣测四起,众人好奇心被撩拨得蠢蠢欲动。
及至踏入荣府门槛,众人面色转瞬肃穆,言谈举止无不恭谨有加。
"指挥使大人,今日雅兴真乃非凡。"
"恭贺指挥使大人,能与荣太妃娘娘享受天伦之乐。"
荣成笑靥迎人,寒暄应酬间内心却是暗潮汹涌。若非秦无忧攥紧了他女儿的小辫子,他又怎会耗费财力,上演这一场场虚情假意的戏码?
"确实,太妃省亲乃家门大喜,然今日尚有一喜讯欲与众共享。"
"老朽偶得一稀世奇珍,特借此良机,请诸君共赏,亦望诸位慧眼识珠,助我辨明真伪,莫叫那奸猾之徒得逞!"言及此,荣成字字铿锵,恨意难掩。
群臣贵族面面相觑,不解荣成笑中带煞之意,唯有噤声以对,权作应景之态。
待宾客悉数到齐,重头戏码缓缓拉开帷幕。
"来人,上茶!"
"此乃供奉皇室之顶级佳茗,宫墙之内亦不过六两,若非荣太妃带回二两,吾辈凡夫俗子哪有此等口福?"
"指挥使大人教女有方,实为福泽深厚!"
"太妃娘娘尊贵无双,更兼孝心满满,时刻心系家父,实乃人中龙凤,可喜可贺!"
赞誉之声此起彼伏,宾主尽欢。
而当侍女轻盈上前,捧上茶盏之际,座中人皆是一愣,继而眸中闪过惊艳。
"此为何方神物?"
众人迫不及待接过茶盏,细细端详。茶盏晶莹剔透,琉璃打造,光影流转间,茶叶片片舞动,仿佛拥有了生命,演绎着一场微观世界的芭蕾。
"原来,这茶盏才是今日真正的主角!色泽明澈,光彩照人,形态别致,其上花卉栩栩如生,匠心独运,堪称人间瑰宝。"
"我手中的,可是富贵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