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公主仰首望向苍穹,语速缓和地道:“吾欲令鱼儿忘却往昔,然其似已铭记心间,故而铭记吾之过往艰辛。”
秦无忧言道:“殿下,人之存世,首为自爱。若自我皆不爱,生存又有何意?”
闻言,青鸾公主沉吟片晌,轻声应和:“言之有理。”
随后,她起身移步窗前,轻轻推开窗棂。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鸟鸣花开,兽走林间。“此时此刻,京都定是繁花似锦,人声鼎沸吧?”
秦无忧道:“世间喧嚣之处比比皆是,有人歌舞升平,便有人暗自垂泪。殿下,大乾乃一国之基,唯有强盛,方能安邦定国,免遭奸佞之乱!”
青鸾公主转身,目光如炬,审视着秦无忧。
“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秦无忧笑答:“应是殿下欲知我有何策?”
只见他一脚轻搭椅沿,手中竟凭空多了一尾绚烂的锦鲤,“殿下莫非仅愿吾答疑解惑?”
青鸾公主愕然,何时秦无忧取鱼于水,竟未溅起半点涟漪,实在匪夷所思!
一时之间,原本沉重的氛围变得饶有趣味。
青鸾公主端坐于秦无忧对侧,姿态优雅地跷起腿,见秦无忧坦诚相待,她亦不再矫饰。
“本宫着实好奇,所谓鱼之七秒记忆,究竟是何景象?”
秦无忧闻言,竖起拇指,表示赞许。接着,他轻启锦鲤小口,那鱼儿生龙活虎,正大口吸氧。谁料,秦无忧竟将一口陈年老痰精准投入鱼嘴之中。
“秦大人,此为何举?!”
青鸾公主惊得站起,难以置信。
秦无忧却举手示意,从容将锦鲤放归湖中。令人诧异的是,锦鲤不仅安然无恙,还欢快地游弋,仿佛寻求着更多美食。
这一场景,让青鸾公主颇为不适。这鱼儿虽小,却是宫中之物,价值连城。
如此恶作剧,恐怕也只有秦无忧能做得出。
待收拾妥当,秦无忧复又拿起锦鲤,细细审视后说:“殿下请观,他人若遭此,恐早已成为鱼腹之食。但此鱼无碍,唯感饥饿,挣扎求生,终脱囚笼,寻觅更广阔天地。”
说着,秦无忧以一粒米投喂,锦鲤即刻吞噬。
秦无忧笑道:“见乎?鱼儿之乐,在于饱食,其余皆可抛诸脑后。”
此番手段,不可谓不绝。
“殿下,鱼儿记忆短暂,亦可视作生活哲学。”
“日日只需饱食终日,无须烦忧琐事,自然不记挂烦忧。”
“为人亦同理,过分追求,往往牵绊重重。反之,淡泊明志,方得自在。”
秦无忧话语朴素,却让青鸾公主陷入了深思。
身为公主,她耳闻目睹,对此类哲理自是谙熟。
然而,她竟找不出秦无忧言语中的丝毫破绽。
她眯起眼,凝视着秦无忧,忽道:“闻名已久,秦指挥使之才情盖世,今日一睹风采,果然不同凡响,令人叹服。”
秦无忧轻轻鞠躬,谦辞道:“公主谬赞了,我所言皆为肺腑之言,并无虚妄。”
青鸾公主凝眸于他,片晌后忽而绽放笑靥,那笑颜如春日盛放的花朵,倾城绝色,艳丽无双。但在这绝美之下,却潜藏着丝丝寒意与锋利,如同薄冰掩盖下的锐器。这股冷冽转瞬即逝,继而化作和煦春风,温柔地拂过心田。
“秦指挥使,今日邀你前来,实则是想向你致歉。昔日馨雅阁一桩误会,本宫错看了人,对你有所误解。”
言毕,她脸颊染上淡淡红霞,羞赧之情难以掩饰。
秦无忧一时愕然,旋即便恍然大悟。他曾揣测青鸾公主此举背后另有所图,如今看来,却是自己多虑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不过是想对他轻轻道一声“抱歉”。
如此,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毕竟,哪个男子不期望心仪之人能对自己敞开心扉,尤其当这人正是自己所爱?
“殿下言重,此乃微臣之过。”秦无忧答道。
青鸾公主闻言,连忙摆手笑道:“既然秦大人已然忘怀,此事便不提也罢。”
她的目光转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游鱼戏水,悠然自得。“秦大人可知,我甚爱观赏鱼儿的眼眸?它们睁开时,仿佛携带天宫之光,充满了无限憧憬;而闭合之际,那幽深的眼底又似有摄人心魄之力,叫人情不自禁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