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忧似是窥破其心,笑语盈盈:“陛下权衡再三,此事非同小可。若非陛下亲政,微臣或许无胆直言。拖延时日,恐夜长梦多。”
乾帝心中转念急旋,权衡片刻,终是一咬牙:“秦无忧,你此行仅是为报剑南道官员有异乎?”
意外之余,他发现秦无忧此举并非为一己之私,心绪渐趋平和。既非逼宫,怒气自不当发泄于他。
秦无忧坦然自若,搬来一椅,二郎腿一跷,满面春风。
“秦爱卿,可知适才淮南王与庐江王来访之事?”
乾帝强压不快,欲探秦无忧态度,未料秦无忧淡然应答:“自然知晓,微臣入宫之际恰逢两位王爷。”
“哦?”乾帝语带深意,“秦爱卿可愿揣测一二,两位王爷所为何来?”
“陛下若有所问,微臣自当知无不言。”秦无忧笑中含讽,缓缓道,“淮南王骆隽遵旨而来,欲劝陛下对南蛮用兵;至于庐江王,则另有所图。”
“庐江王意欲何为?”乾帝心中警铃大作,此言何意?是不愿大齐攻克荆州,抑或不肯放弃北伐大计?
若为后者,乾帝的麻烦,可就大了。
乾帝目光深深,凝视着秦无忧,缓缓问道:“爱卿,庐江王骆通,在你眼中,是个何等人物?”
“此人……”秦无忧语带讥诮,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好权谋机变,最善见风使舵。入京以来,终日沉浸于山水之乐,锦衣玉食,似乎早已忘却昔日出身。”
他略作停顿,语音转寒:“于长安之内,更是横行无忌,欺凌弱小,无所不为。陛下若要惩戒,废其爵位即可。”
“爱卿……”
“皇家应避嫌远佞,以免民心尽失。”秦无忧挥手打断乾帝,语气淡然,“骆通虽行为不检,罪不至死,故而臣斗胆请陛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