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参见指挥使大人。”
守门的狱卒见指挥使府的马车缓缓靠近,脸上堆砌起谄媚的微笑,讨好道:“指挥使大人亲临,卑职未能远迎,实在失礼。那几位大人……每天都被‘悉心照料’着呢。”
秦无忧这位官场老手,怎会听不出这“悉心照料”背后的残酷含义?眉头一皱,不悦地一脚踹出,狱卒踉跄着跌出几步,满面委屈,心里暗骂:指挥使怎如此粗鲁!
“带路,我要见徐段山、罗素生、赵西同三人。”
秦无忧一拂身上的官袍,步伐从容步入狱内,刚一进入,那浓烈的血腥与腐败恶臭便直冲鼻端。由于终年不见阳光,这里仿佛成了时间的死角,昼夜更替、寒暑易节,皆失去了意义。
“指挥使大人,请随我来,他们就在这边。”
狱卒在一牢笼前停下脚步。秦无忧凝目望去,只见角落里躺着一个人影。
“里面可是徐段山徐大人?”
未得回应,秦无忧以为对方在沉睡,遂提高音量再次呼唤:
“里面可是大元帅徐段山?你若能听到,便应一声。”
徐段山紧闭双眼,对于秦无忧的呼喊只感烦躁至极,内心充满厌烦,不愿理会这个朝中奸臣。他暗自揣测,这家伙今日前来,必定又有阴谋诡计。
步入牢房,眼前的情景令人震惊:徐段山遍体鳞伤,皮开肉绽,更有伤口腐烂流出脓液,一片惨不忍睹。
该死的荣成,实非善类。一位曾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元帅,竟被折磨至此。
徐段山迷蒙间睁开眼,瞥了秦无忧一眼,发出一声冷笑,随即又合上眼帘,转过头去。此刻他对朝廷的一切人和事,已无半点好感。
见徐段山态度坚决,秦无忧摆了摆手,命令道:“立即将人送至锦衣卫府,找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药物,务必让徐元帅康复如初。”
几个狱卒匆忙上前,用担架将徐段山抬起。
靠近之后,秦无忧才惊觉,徐段山那曾经洁白的衣衫已被鲜血染透。从其身上卸下的刑具,竟需两人合力才能搬动!
那沉重的枷锁,日复一日压在徐段山的肩头,而他的身躯,则早已千疮百孔,深可见骨,景象惨绝人寰。
秦无忧心中一阵酸楚:“罗素生和赵西同又关押在何处?”
“指挥使大人,请随我来。”
相较于徐段山,赵西同和罗素生的境遇稍好,两人正于牢室内对弈,仿佛全然未受周遭环境影响。
“二位大人,近来可好?”秦无忧尽量以和煦的笑容问候。
赵西同抬头,目光冷冽:“哼,朝廷终于想起处置我们了吗?”
秦无忧一愣,心想赵西同的嘴真是刻薄。
而罗素生似乎也被赵西同影响,言语间同样带着尖锐的讽刺:“未曾想,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指挥使一面。不知大人此行,可是特来为罗某人送行?”
秦无忧深吸一口气,若非他们确有才华,他必教他们领教一番世态炎凉的滋味。
“李尚书、赵大人,之前的误会已经澄清。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接二位出狱。我已上书朝廷,二位大人很快将官复原职。”
话音未落,赵西同突兀地打了个哈欠,罗素生也随之效仿,两人干脆利落地倒头便睡,对秦无忧置之不理。
秦无忧双拳紧握,面色铁青:好个不给面子!
“来人,将罗大人和赵大人带出此处,送回各自府邸。”
秦无忧不容分说地下达了命令,一旁的狱卒赶忙进去,将二人搀扶而出。
他想的很清楚,想要对抗荣成,就必须有自己的班底。
而这些曾经被荣成打压的大臣,那就是他最好的助力!
……
秦府。
由于徐段山的伤情,秦无忧并未与罗素生、赵西同过多纠缠。作为他精心挑选的首席助手,其他人出现些许状况尚可接受,唯独徐段山,不容有失!可偏偏惧怕之事如影随形。
“大人,大事不妙啊!”大夫满头大汗,仓皇闯入,连连向秦无忧叩首,心中惶恐万分。
“慌什么?有话慢慢说。”秦无忧面露不悦。
“指挥使大人,徐段山自从回府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伴有高烧不退。”
“小人对刀剑之伤并不擅长,请大人速召军医前来诊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