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雪神色瞬息万变,旋即恢复波澜不惊。望见高擎宣满面汗水步入,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身为皇子,怎能如此失态?你可知道自己现下的模样何其不堪?”言辞间不乏责备,让高擎宣额头上又添几滴冷汗。
“儿臣知错。”
高擎宣心怀畏惧,连忙俯身认错,“母后,昨晚发生大事,儿臣今晨方得知,故急切来与母后商议。”
荣雪轻轻“哦”了一声,眼神深邃。
“昨晚,秦无忧夤夜前往诏狱,释放了北伐大元帅徐段山、兵部尚书罗素生,以及赵西同等人。”
荣雪沉吟片刻,向高擎宣问道:“你觉得秦无忧此举意欲何为?”
“儿臣揣测,或许是秦无忧决意与大梁一战到底?”
“抑或是,因朝廷群臣压力,不得不为之?”
高擎宣百思不解,唯余此二解略显合理,却见荣雪闻言,眸中冷笑更甚,表面却不动声色,挥挥手道:“待你想清楚了,再与我说。”
高擎宣面色微变,深知母妃对此答案不满,但仍恭顺地点了点头。
……
“陛下早安。”
秦无忧满脸堆笑,语带轻松地问候道,“陛下可曾用过早餐?”
此言一出,乾帝愣怔片刻,眉宇间闪过一丝微妙。
“指挥使大人,时辰已近正午,若再迟些,便是晚膳时分了。您此行造访,有何要事相商?”
“两桩小事罢了。”
秦无忧不拘小节,自顾自地寻了一席之地坐下,更是悠哉地跷起了二郎腿。周围的侍女见状,个个低垂螓首,不由自主地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们日日伴于乾帝身侧,自然察觉到主上心中那抹不易察觉的不悦。
“徐段山、罗素生与赵西同三人,我已释放。经详查,确认三人清白,原是我一时听信奸佞之言,致其蒙冤。”
秦无忧摇头叹惋,言语间却巧妙撇清自身干系,仿佛他才是那被误解最深之人。
乾帝闻言,牙关紧咬,发出细微声响,“这么说,他们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倒也不必如此。”秦无忧故作豁达,“罗素生与赵西同已安然归家,至于徐段山,则暂居臣府疗伤,其亲信侍旁保护,安全无忧。今日特来,主要是想谈第二件事。”
言及此处,秦无忧面上竟带上几分狡黠的笑意。这笑,在乾帝眼中,却显得颇有些意味深长,难以揣摩其真实意图。
“指挥使口中的第二事,究竟为何?”
“此事关乎臣先前所提,从朝臣、世族乃至各府筹措资财之策。”
秦无忧稍作停顿,续道,“只是此策需陛下鼎力支持,否则纵我谋略百出,也恐难以施展。”
“你要朕的支持,朕自是乐意。但……指挥使别忘了,你在我面前立下的军令状。万一钱粮之事……”
秦无忧内心轻蔑,表面上却不显分毫,险些就要对这番警告翻个白眼。
朝臣们何等精明,又怎会无偿付出?无利不起早,想让他们心甘情愿掏出银两,无异于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