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轻笑两声,语中稍显僵硬:"朝议方歇,指挥使便匆匆而来,所为何事,莫非是国之大事?"
秦无忧坦率直言,不加掩饰:
"陛下,微臣今日携计而来,欲为陛下解忧添喜。当前,荣太妃背后之荣氏一族,恐早已成为陛下心头大患。"
"荣家势力日盛,对皇权虎视眈眈,更暗中支持雍王高擎宣。此等野心,陛下心知肚明,无需臣多言。他们静待时机,盼吾君臣生隙,渐行渐远,乃至两败俱伤,而他们则可坐收渔翁之利。"
言及此,乾帝身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目光灼灼:"爱卿之意,可是?"
"陛下,与其让荣家阴谋得逞,倒不如微臣与陛下冰释前嫌,携手并肩。臣深知,昔日草原召回之命,并非陛下本意……"
乾帝勉强挤出一丝会心微笑,似动情万分:"指挥使所言,正合朕心!以往种种,确乃误解重重。"
秦无忧亦随之展颜,二人今日之交,看似和谐融洽,这场至关重要的联盟,终是尘埃落定。
……
戏幕落下,秦无忧携着一身疲惫,缓缓步入政事堂的幽暗深处。
作为指挥使之职,其艰辛竟远胜沙场搏杀,不仅需独自应对繁复政务的漩涡,还需在他人编织的戏剧中扮演一角……
月薪菲薄,何以倾尽心血?
目光掠过如山堆积的奏折,秦指挥使决绝地选择了暂且搁置,让心灵小憩。
然而,甫一阖眼,安逸即被扰乱。
眉头紧锁,不快溢于言表。
“报——”
小吏风尘仆仆闯入,音调虽尖锐紧迫,却难掩内心的焦灼。
“指挥使大人,大武国使节在鸿胪寺内撒野,寺中官员恳请您速去定夺。”
“大武使节?”
秦无忧微蹙眉头,旋即忆起。
大梁与大武使节同时抵乾,其心昭然若揭,不轨意图犹如箭在弦上。
两国联手,意在攻伐大乾,图谋中原沃土。
“在我大乾疆域,竟敢放肆!”
秦无忧冷哼,决意一探对方虚实。
言毕,他挺身而起,乘马车疾驰向鸿胪寺。
无奈马车颠簸,减震不佳,每一下摇晃都似针扎臀骨。
车内,秦无忧脑中盘旋着改造马车之计,拟引入弹簧减震,造就舒适座驾。
与此同时,他也在思量,如何让大武使者领略到“此地由我做主”的真谛。
鸿胪寺,外交礼宾重地,位列九寺,掌管民族交往、外交仪式及丧葬礼制,一切遵照礼部政令。
抵达寺门,秦无忧探身而出,小吏即刻跪地,欲以背为阶。
然秦无忧未借此便利,以他矫健之躯,区区高度不过一跃之劳。
借物踏下,岂非自贬身价?
此举令旁观小吏愕然,纷纷趋前,生怕指挥使有失。
“拜见指挥使大人!”
寺外,禁军整齐列队,恭敬行礼。
秦无忧微微颔首,询问道:“大武使节尚在寺内?”
“是。”
领头禁军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大人,他们正喧闹不已,但已加强戒备,确保不失控。”
“干得好。”
秦无忧低语数句,部署机宜。“你去……”
禁军面露困惑,不明其意,但仍谨遵吩咐,转身执行。
不明则行,行后自明。
未及进门,喧哗之声已先声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