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两名选手笑嘻嘻地互相击了个掌,他们好像从一开始神色便很轻松。不是轻蔑对手而是那种淡定自如的放松,甚至还会在短暂休息时,很大度地对顾风两人说一句:“你们已经很棒了!”
已经很棒了,只是不巧遇上了他们,能横行真是全凭本领啊。
新的一局开始。
顾风擦了下快要滑进眼角的汗水,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乌白的云层浓重得像是抹不开的墨,男生前所未有地觉得一场比赛怎么会这么漫长。
这种无尽的恐惧,陌生而久远,是在第一次和顾屿然PK的时候,那种由力量、经验、天赋造成的差距,那种接不到球时的发蒙。
明明是阴凉天气,场外看客也像是紧张得出了把汗。
“怎么办啊……真的就没有办法获胜吗?”
“能有转机的对吧?”
“对面可是校内最强啊,其实输给最强也不丢脸吧!”
可场上的顾风攥紧球拍的力道又大了几分,他磨了下后槽牙,凌厉地将球打了出去,这世上厉害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不可以有他!
直到双方换场地的时候,顾屿然才趁机跑出了球场,把人群中的钟荧飞快地拎到了休息亭,他觉得有些好笑地弹了下女生的脑袋:“怎么来这么晚?”
这一问,钟荧黑白分明的眼眸就更加黯淡了:“我不知道是几点,也不知道他们是几号。”
她不好意思去问江小川,前两天就只好去网球场碰运气,可每次顾风都和那个女生在一起练球。他们配合很是默契,一个眼神便能快速变化出新站位,钟荧很快便没心情在外面继续等下去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打单打就很棒的顾风,还要和别人组双打呢?
闻言,顾屿然笑意更浓了,他双臂环抱地凑近她,像逗小孩儿一样:“啧啧,这么可怜啊。”
“嗯……有点。”女生吸了吸鼻子,觉得有点冷,又时不时瞟向换了场地的顾风。也正是因为换了场地,顾风的站位也相对离休息亭更近了一些。
也正是凑近了她,顾屿然才注意到已是深秋时节,小姑娘还只穿了件粉色外套,搭着粉色的超短百褶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顾屿然竟然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顾风,一边伸手摸了摸女生的脑袋。
果然啊,原本在场上看似认真备赛的顾风这才冷冷地侧了侧头,神色清冷地扫向他。
顾屿然便冲自家弟弟咧嘴笑了,顾风不开心,他真是无比开心啊。
而钟荧则缩了缩脖子,立马跳到郑教旁边:“郑教你下回出门可以带个飞盘,你一扔顾屿然就欢快地跑出去捡,他一走,别提有多安静呢。”
郑教被逗乐了,一笑便露出了洁白的牙:“这主意好啊。”
“……”
顾屿然真是无语了。
场上的较量却正是如火如荼,最强混双擅长回击小斜线球,已经靠此又拿下一局。林白水和顾风也当机立断换了另一种站位,两人都站在了右侧,只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这也算是给对方一个信号,“斜线球接发球行不通,请回直线球”。
也正因如此,为了能轻松接到对面的小斜线球,顾风不得已短暂换回了右手接发拍。
右臂的刺痛和僵硬让男生微微地皱了下眉。
也正是顾风刚才的一个跳跃,才让顾屿然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顾屿然瞳孔微缩,好像还有点不愿相信。他又按捺住心惊肉跳的情绪焦躁地看了一会儿,硬生生地等到了中场休息。
顾风满身是汗走过来,眼角余光中似乎注意到了迷糊的钟荧正手忙脚乱地想要从背包里掏出什么给他,但林白水正好将毛巾扔给了他。他接住,还想用毛巾盖住膝盖,便被憋着一股怒火的顾屿然拽到了一边。
郑教坐着,顾屿然站着,郑教应该还没注意到问题,但是这小子知道自己在干啥吗?
顾屿然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顾风低头擦了把汗,重重地喘着粗气。这场压倒性的比赛,他早已消耗了大量体力,若非必要,他还真不想回话:“什么干什么?”
顾屿然真是气急了,拼命忍住了想要爆粗口的冲动:“你是要让我撩起你的袖子给裁判看?”
男生擦汗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顾屿然捏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可怕:“受伤了就给我停下来。”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