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柳燕答。“师父年轻时唱小生,生的风流倜傥。后来跟一富家千金情意相投。可是女子家里死活不同意。两人从老家私奔逃到杭州,还是被追上了。那女子,最后就吊死在这棵树下……后来师父隐姓埋名逃过追杀,打拼多年买下这个院子。女子生前最喜欢的便是桃花,于是师父就起名桃秀园。原来满园的桃树,师父每每看到都伤心不已,于是全砍了去,只留下了这一棵。”这些事情并不是老班主讲给她听的,一切都来源于,她头上插的桃木簪……
这桃木簪是师父喝醉酒为她戴上的。
自从她戴上这个桃木簪,连续七天,都做了一模一样的梦。
梦里,有师父与那个富家千金的事,还有些,她不能告诉李明晨。
柳燕不再说话,痴痴地想着自己做的那梦。她站在树下,双手合十,嘟囔着什么。
月光下的桃花晶莹粉嫩,树下的柳燕也是说不出的清纯动人。李明晨站在一旁,不由自己说了一句:“燕儿,你生的可真好看。”这一句说出,跑神的柳燕脸直红到耳根。
“明晨哥哥,你生的也好看。”柳燕低头这一刻的小女儿神态,李明晨不由得看痴了。笨拙的把手按在柳燕的肩头,脸红的厉害。柳燕身子前倾,将头靠在了李明晨肩上。
“明晨哥哥,这棵树是有灵的,女子将血滴在树干上,许下终身给一个男子,便是这个男子的桃花姬了。这一生一世便只倾心于这个男子了。”柳燕说到此,将身子从李明晨怀里撤出来。抬头看着他,说道:“明晨哥哥,前几日我已经许下誓愿,现在的我,已经是你的桃花姬了。”月光下的柳燕,水汪汪的眼睛有着说不出的干净。
“你说我的唇像桃花,那你做我的桃花姬,我便是你的痴情郎!”情到深处,不觉清泪两行。两人四目相对,暗许终身。
两人就这般蜜也似的过着,说不尽的浓情蜜意。转眼九月份,秋试的成绩出来了。
李府这天大摆筵席,说是李员外的独子李明晨十六岁就中了秀才!李府又是请了戏班子助兴,不过这次,请的却是杭州城的梨青园。
秋雨微寒。柳燕坐在窗前,看着后院的桃树。满心的欢喜。老班主走到了她的身后,站了许久,轻声叹了句:“再怎么说,你也只是个戏子啊!”柳燕皱眉回过头。老班主挥挥手不让柳燕说话。慢慢踱步往屋外走。一边走一边唱道“都道是戏子无情,可谁又知戏子心中的苦与恨。怪只怪秋风萧瑟,人心难测……
一语成谶,自那之后,桃秀园里再没见过李明晨。
又是一场大戏罢,柳燕没换衣服没卸妆,坐在梳妆台前唉声叹气。“这么些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只因我是个戏子?”柳燕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粉墨扑面戏服加身,更觉悲痛难忍,索性颓然大哭一场。
身后似是有人来,来人拍拍他的后背,说道:“丫头,忘了吧。”是老班主。老班主就站在柳燕身后等她哭完,柳燕转身,泪眼朦胧的看着老班主,说道:“师父,只是因为我是个戏子吗?”老班主在她旁边坐下,说道:“三教九流,戏子命贱,这是规矩。”柳燕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晚饭的时候,老班主说自己年纪大了,以后这桃秀园就交给柳燕了。柳燕心烦,似是没听进去。只是有几道眼刀看得她有些发寒。
几天后,柳燕有个堂会,跟师父道完别后就匆匆出了门。没想到,这次道别会是永别。
戏唱一半,台下的祝老爷急匆匆叫了停。“柳姑娘,你快回去看看吧,桃秀园,好像出事了。”祝老爷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柳燕心境大乱,和乐师们东西也没收的急忙往回走。
桃秀园门前围了不少人,他们挤开人群进到院子里。老班主住的上房已经塌了,满院子的焦味。院子当中停了一具尸体,蒙着白布。“是,是师父吗?”柳燕问道。满院子人全都沉默,低下了头。
“师父!”叫声凄厉,痛彻心扉!
柳燕在老班主尸体边哭了许久,嗓子都哭到发不出声。才被师妹搀回了屋。“吱~”门被人轻轻推开。是师妹粉蝶。粉蝶一进屋对着柳燕就跪下了,声音压得极低说道:“师姐,要为师父报仇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