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会就这样离开她的!
梅非凡飞快上前替夏侯昌把了脉。「大哥还在。」梅非凡松了口气地说道。
一股泪意直冲向东方荷的鼻尖,但她咬牙忍住,只是将他高热身子抱得更紧更紧了。谁也不许带走夏侯昌!
「上路。」东方荷坚定地说。
「可是……」轩辕啸看着大哥,高大身子迟迟没有动静。
「到巫咸国找到独孤兰君是大哥最后的希望。」梅非凡眼眶泛红,上前抱住轩辕啸的手臂给他安慰。
轩辕啸拂去泪水,一把抱起大哥,用最稳定的步伐,将大哥送到在城门下等待的车队。
「沿路小心。」梅非凡紧握着东方荷的手,千万不舍与担心如今都只化成简单两句。「保重,平安回来。」
东方荷回以紧紧地一握,大声地说道:「我们会的。」
除了相信他一定会没事之外,她什么也不愿相信啊。
待到夏侯昌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的夜里。
马蹄达达声音让他知道自己正在车厢里,但他其实感觉不大到马车的震动。
他虚弱地睁开眼,一只小手便已覆住他仍在发烫的额头。
「我在这呢。」东方荷端过一碗莲子百合粥,就等着他清醒。
他别开头,没有一点食欲,可她的眼神求得他勉强吃了两口,又让她喂着喝了一点药。
马车里燃了灯,幽幽暗暗地却也足够让他瞧清她憔悴面容了。他心疼地抬手抚过她的脸庞,谁知光是这样一个动作,也让他不适地拧起眉。
「躺着。」她将他的手放回原处,用手抚着他拧结的双眉。
「我昏迷多久?」
「两天。」她面上装着坚定,没敢告诉他——
上官大夫说,他之后每呕血一次,昏迷时日便会加长。
「我们到哪了?」他轻声问道,又往她怀里偎去一些。
「正在前往巫咸国的路上。梅非凡已经派人先行上路去找巫冷了。这一路行程也都安排好了。」他们搭乘着特制较不易晃动的宽大六人马车,后头则跟着两辆四人马车,一辆载着上官大夫、药材和一名专司煎药的仆人,一辆则坐着服侍的仆役及护卫。
「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了。」夏侯昌闭上眼,唇边带着笑意。
「是,就像当年在古墓时一样。」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唯有感觉到他的心跳,才能安心。
「记不记得,我初入古墓时的情形?」他微喘地说。
「记得。」她抚着他胸口,笑着凝望他说道:「你总是嫌我吵,老爱用主子命令语气说话。而我每次被你惹气了,就拿东西打你。可你那时和现在一样病得惨兮兮的,害我每次打你,都觉得自己良心不安。」
「良心?」他嘲讽地勾唇说道:「我好像一直没有这种东西。」
「你有的。你原本可以介入北荻国内战,支持太子司徒长贤,让他们自相残杀、生灵涂炭的,但你选择了撒手。」她说。
「我现在还能不撒手吗?」他抚着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着。突然想起,他从没想过她要什么,总是他在决定所有的一切。「如果我平安返来,你想要什么?」
夏侯昌扬眸,定定地看着她。
东方荷来不及藏住的泪水啪地滴落在他脸上。
「我要你、只要你。」她捧着他的脸,哽咽地说道。
夏侯昌喉头一梗,伸手抚散她的眼泪,把话都揉碎在她的唇间。
「放心,我会让你如愿的,我说到做到。」他说。
她点头点头又点头,将彼此偎得更近更紧。「我昨天对老天爷许愿,若你好了,我们就把一半钱财捐出去。」
「我如今除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舍呢?」他嗄声说,也费尽全身力气紧抱她。
于是,一对有情人带着乞求着上天能够再给他们一次重生机会的念头,在马车的达达声中,朝着巫咸国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