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东方姑娘到了。」门外管事禀报着。
她终于来了。
「让她进来。」夏侯昌勾唇一笑,鲜血流出唇边,也不伸手去擦,只是定定地盯着门口。
「你为何叫人掳我……」东方荷推开门,一看到他口呕鲜血地躺在地上,她立刻飞扑到他的身边。
「来人!快去叫上官大夫过来!」东方荷大叫着把他抱入怀里,小脸毫无血色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眼底瞳孔里倒映的自己,抚着她焦急脸庞。
「怎么会这样!」她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庞,努力地温热他冷到让她不住打哆嗦的皮肤。
「你好温暖。」夏侯昌把脸偎在她的掌间,随话而出的,还有另一口鲜血。
「你别说话。」东方荷急得泪水拼命往下滑,不住地以颤抖的手擦去他唇边的血迹。
「梅非凡和我,谁重要?」他抓着她的手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问这种傻话!」东方荷紧紧地拥着他,就怕他的生命就此消失。「你!当然是你!」
夏侯昌满意勾起唇角,头一别,昏死了过去。
【第九章】
东方荷坐在「东方酒楼」的顶楼厢房里,拿浸湿的手绢捣在夏侯昌发烫的额头上。
「他已经昏迷一个时辰了。」她焦急地看向上官大夫。
「应当很快就会醒来了。」上官大夫头也不抬地继续书写着关于血毒的记录。
可醒来之后呢?
她拧着眉看着夏侯昌毫无血色的脸庞,不能相信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待他。只要他能活着,就算他必须左拥右抱,她也无所谓,只要他能活着啊!在她的心里,他是强者,没什么他不能解决的问题,她从没想过他会这么早离开……
「你刚才说血毒无药可解?」东方荷低语道。
「是,而且你已经问第三次了。」上官大夫不耐烦地说道。
「怎么可能没有解药可解?」她握紧拳头,指尖已经刺入了掌心里,留下深深印记。
「血毒厉害之处在于一旦中毒,毒便会随着血液流遍全身,除非把全身的血都换掉才可能救活他。不过,通常在血还未换掉之前,毒就已经先侵入五脏六腑了。」银发童颜,让人不知岁数的上官大夫决定大发慈悲地再说一次,因为东方荷的脸色像鬼,显然没把他之前的话听进去。
「真的没有其他法子吗?」她握着夏侯昌的手,心疼地说道。
「你找法师来超度他比较快,这不是我能力范围能做到的事,我也不想他死啊。他一死,哪来人拿银子让我研究毒物和药物。」上官大夫一耸肩,继续写也继续说:「总之,他的毒蔓延的比想像中快。这些时日,要记得多做些清热的食物,让他多吃点,人有元气,可以撑久一点。」
「多谢大夫。」她木然地说道。
「谢什么,我才该谢他。收他那么多银子,才治他一个人,应该的。」上官大夫写完一页,待得墨干后便一跃而起。「他这血毒有点意思,我还在找法子。他若活得久一点,也许我能找到法子治他,皆大欢喜。」
「多谢大夫。」东方荷唤来管家送了上官大夫。
上官大夫离开后,东方荷低头凝视着夏侯昌,并再次为他拭去额上的汗。
他此时全身都是烫的。大夫说,这是毒气已由虚冷转为实热的情况,若是体内火气不能抑制,再度转为虚冷,便是体内的真火已经烧尽,就要等着办后事了。
东方荷用力咬住唇,不许自己哭出声来,就怕会吵到他。
她这辈子从没怨过命运,但如今她看着他因为高烧而嫣红的唇,她真想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演变至此。她知道这可以解释为他咎由自取,可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被灭了门,又被当成药人虐待得半死,他能怎么想?连她都替他恨了啊!热泪夺眶而出,啪地滴在他脸颊上。
他的长睫微微掀动,她胸口一窒,连忙擦去眼泪,捧着他的脸庞,眼巴巴地望着他。
夏侯昌扬起眉,眼神渐渐清醒。
看到她眼里忍不住的痛时,他将脸庞挨近她冰凉的掌心。
「你都知道了。」他哑声说道。
「嗯。」她不敢多说此事,只怕一开口会泣不成声,只能点头,静静地扶起他坐起身。
她转身在茶几上,拿过一碗百合莲子。「冰柜里还养着冰,正好拿来冰镇着,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