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儿臣以为太子之所以是太子,是因为最得父皇的疼爱,父皇的冷淡都是因为儿臣不争气,不过长大了儿臣才发现,原来不止因此。”他将蟒袍折叠好放在一旁,抬眸望着皇帝,“不知道父皇是否满意这个决定?”
皇帝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没有想出他这般做法到底有何底气。
毕竟没了太子之位,相当于把皇位拱手让人。
“即使你被贬为庶人。”皇帝起身看着他,“也要为了帮皇后求一个安稳尊荣的太后之位?”
师烈一身明黄色的里衣站在原处笑了笑,“父皇不相信吗?实不相瞒,现在是儿臣觉得最轻松的时候。”
皇帝沉眸片刻,冷笑道:“你这一生,除了这个太子的身份还剩什么,你以为自己能在民间活得下去?”
师烈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他垂眸道:“儿臣知道,想让儿臣不好过的人会有很多,但是儿臣也知道,非如此,父皇不会答应儿臣。”
“这你倒是很清楚。”
皇帝走下台阶,手一挥,一旁的内侍从师烈手中把蟒袍和冠帽拿了过来。
师烈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说道:“就请父皇一同下诏吧。”
皇帝扫了他一眼,微微皱眉,提起了笔,刚写下一个字,门帘忽然被人掀起了。
魏公公将拦路的内侍推开,他身后,太后有些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皇帝放下笔,朝她迎了过来,“母后。”
太后深深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师烈,眼眶微微泛红。
见皇帝要扶着她坐下,她摇了摇头,“皇帝,太子糊涂,你也跟着他一起糊涂了吗?!”
“祖母,是我的决定,只要能换母后安好,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太后手拍了拍桌子,斥道:“胡闹啊!皇帝!这是龙子,你要把他丢到民间受苦,你难道不心痛吗?!”
师烈面无表情的跪着,眼底一片淡漠。
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皇帝在太后对面坐下,微微皱眉,只觉得太后来得太快,若是这诏书再写得快一些,也不必费这样的唇舌。
“祖母,我已经无意皇位,您不必为我说话,我现在只求母后安好。”
太后凝视着师烈,许久说不出话来,深深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苦了你。”
皇帝默然的瞧着,说道:“平心而论,太子确实无天子之能,他如此求朕,朕也没有办法。”
太厚无可奈何的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冷淡,说道:“既然太子如此懂事,哀家这个老太婆也不能碍事了。”
皇帝疑惑的看着她。
太后起身说道:“不久之后哀家就回梵山了,不再过问你的事,只一样,我皇家的子嗣,不可能流落民间。”
皇帝轻抚着茶杯,目光沉沉,“母后这是要逼朕啊!”
太后长舒了一口气,“若是能达到目的,过程如何何须理会?”
她将师烈从地上扶起来,“太子用他的位子换来皇后的富贵,哀家用哀家的身份换太子的一生富贵,皇帝,这样还不够划算吗?”
说完,从魏公公那接过一件披风,披在了师烈身上,领着他走出了承明殿。
第二天早朝时,皇帝便下诏。
“赐皇后封号‘佳贤’,待百年之后无论继位者谁都尊其为皇太后,太子师烈自觉不堪重任,主动让出储君之位,朕心甚慰,封其为宁平王,驻守西北。”
此事毫无预兆,一瞬间震惊了朝野上下,戚玄越发觉得不妥,但是皇帝一言不发的就下了诏,一切已成定局。
如今朝中只有三皇子一人有继承大任的资格,戚玄凝望着明显喜不自胜的师渊,眉头紧皱。
退朝之后,他独自乘轿回府,一路上思索再三。
对于三皇子继位,要是在从前,他是不会有半分异议的,只是现在得知三皇子伪善的一面之后,他不得不担忧起来。
若是不能全心全意的臣服,自然不会全心全意的辅佐……
戚玄深叹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是年纪大了,有心无力了。
迟府中。
戚然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之后呆坐了许久,抚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心情却越来越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