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自己很可能要失眠整晚的纯那,在翻来覆去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沉入了梦乡。在梦中的是毕业数十年后翻看旧照片的自己,厚厚的陈旧相册中,蒙尘的照片整齐的排列着。
这一张是时教室内听课的自己,这一张是课间休息的自己,这一张是宿舍内学习的自己,这一张是舞台上的自己。
纯那一页一页的翻看,每一张照片都是自己,串起三年间的点点滴滴。
究竟是谁拍下的这些照片呢,纯那用力的想,拍照的人一定是离自己最近的人,一直关注着自己的人,但这人又是谁呢。
熟悉的名字就在嘴边,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来,明明是同学,明明是室友,明明是···
却喊不出她的名字。
视线定格在最后一张照片上,是自己离去的背影,唯一的背景。
突然间,巨大的悲伤淹没了一切,苦涩的海水中纯那吐出最后的空气,窒息感漫延全身。
浑浑噩噩中,纯那握紧了拳,掌心被刺破,流出了鲜血。
摊开手掌,是闪着亮光,一尘不染的青蛙挂件。
青蛙,カエル,帰れ,回去,必须要回去。
可,回到哪里?
时光流逝,已经离开太久了。
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也想不起思念的人了。
纯那站起来,慌乱的四处张望。
相册落下,倒扣在地上,露出封面。
封面上,举着相机的女孩温柔的笑着。
啊,想起来了,藏在心底的名字。
“奈奈。”
纯那无声的喊出了女孩的名字。
痛苦退潮,温暖的阳光洒满海滩,反射着熠熠生辉的光芒。
纯那睁开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眼上。
晨辉里,细小的微尘漂浮在空中,透亮,闪耀。像极了梦中耀眼的金色海滩,也像极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梦中人的发色。
现在,即使捂住双眼,纯那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已经不会再躲开了,是时候直视了。
下定决心,麻利的起床,星见纯那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大场奈奈了。
一整个白天,大场奈奈都没有来上课,时间对于纯那来说变得煎熬起来,即使坐在课桌前,站在舞室内,思绪依旧会不知不觉的飘离。这是星见纯那自入学以来,第一次真诚的希望上课的时间赶快结束。
可是真的站在房间前,纯那却又犹豫了,自己的想法终究只是片面的,奈奈又是怎么想的呢。
杂乱的念头藤一样攀上,握着门把的手怎么都压不下去。
推了推眼镜,纯那突然为这样的自己好笑,明明以前一直躲避时那么轻松,现在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却又在犹豫什么。
左手按住心口,手心下,心脏短促快速的跳动。
嘭、嘭、嘭。
合着心跳,纯那压下门把,走入屋内。
只是一天不见的房间,说起来变化也大不到哪去。
自己的床铺和书桌还保留着离去前的模样,奈奈的桌子上也还是老样子的杂乱无章。
要说唯一不太一样的,纯那的目光看向奈奈的床上拱起的人型小丘。
奈奈的睡姿一直堪称豪放,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才能养出这么肆意而为的睡姿。临睡前好好的被子枕头,指不定第二天早上会出现在什么奇怪的位置,压在身子下面还算正常,丢床下也不稀奇。看习惯了奈奈四肢大摊的睡姿,团成一团拱在被子下的奈奈令纯那有点手足无措。
迟疑的坐在床边,纯那慢慢开口,“奈奈,在睡吗?”
被子团颤一下,随即被裹得更紧。
“奈奈,脸上,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