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做什么?你既然决心已定,我还能硬拦着你不成?”叔伯站起身,重重“哼”一声,“你非要去那虎狼之地,那便去就是了!”
说罢,叔伯忿忿转身,大步走出屋门。张辽面有愧色,正要喊住叔伯,父亲却将他拦下了。
“不必担心他,你叔伯也是嘴硬心软之人。见你志向已定,他还是支持的,只是不擅表达罢了。”
父亲话音未落,只听院子里传来叔伯担心地说:“族中诸老,我自会与你父亲一同劝解。可文远你听好了,此去京都可不能儿戏,万事多加留心!”
“文远记下了。”张辽高声回道。
“你说此去要建功立业,许天下太平昌盛。”叔伯头也不回道,“我可等着你实现承诺的那一天!”
张辽用力地点头,没有再说话,对着叔伯离去的方向郑重地鞠躬。
丁刺史临走前,曾与张辽定下三日准备之期。第三日清晨,天刚微亮,精心挑选的三百精锐兵卒已在马邑城门外等候。丁原视察过雁门边防后便要返回太原坐镇,留下两名马步军尉吏协助指挥人马,此刻,其中一人正在等待张辽下达命令。
“张都尉。”尉吏朝张辽一拱拳,“本部人马已清点完毕,随时可以向洛阳进发。”
“知道了。”张辽一掀斗篷,翻身上马,于马背之上回望身后的城楼,神色之中多有不舍。
他想起临别一夜,父亲最后的话。
“明日启程,我就不去送你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该为家中事困扰。”父亲淡淡说道,“只是,雁门之外的天地宽广辽阔,如何建立功业,就全靠你自己了。”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张辽正色道,一面打量着父亲的神色,似乎在期待他多说些什么。
“为父没有更多的教诲。往后的路,都靠你自己闯**。”父亲笑了笑,笑纹略显几分沧桑,“以往,为父对你过于严厉,叫你受了许多委屈。但我并非要向你道歉。为父至今认为,过去这些年的严厉教诲都是值得的。”
“孩儿从未怨过父亲!”张辽连忙说道。
“怨恨也好,不恨也罢,出去闯**之后,你就会知道,比起外边的腥风血雨,你在家里的这些委屈,实在算不上什么。”父亲平静地说,“还记得你叔伯的话吗?他说京都之人皆是虎狼,说你不过是绵羊。为父倒认为并非如此,吾儿应当做那个……斩狼之人!”
张辽一愣,想起那日在雁门关下,独自斩杀孤狼的情景,不由坐直了身子,向着父亲再行大礼。
“文远记下了。”张辽郑重回道。
日光逐渐明亮,苍茫大地于日光之下渐次苏醒。张辽不再留恋身后的马邑县城,猛然调转马头。城门前的三百兵卒仰头看着他,张辽意识到,此处正是他闯**天下的起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远方的朝阳猛然挥手,不安、惶恐、期待与豪迈之情同时在他心底**开,最终化作嘴边的一声呐喊:“听我令,全军即刻开拔,奔赴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