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古往今来,凡是成大事者,哪个不是踏着累累尸骨一路向前?”陈竺愤愤道,“那么都尉大人要如何决断?若不遵从司隶大人的命令,便是战前违抗军令,到头来还是免不了一死。”
“我没什么好决断的,虽然刀口舔血、死里求生对行伍中人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我绝不会让自己的部下无缘无故地送死。”张辽注视着面前虎视眈眈的数千西凉铁骑,“袁本初想要踏着累累尸骨向前是他的事,我虽然钦佩袁司隶的气概,却也断然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他脚下累累尸骨的一员!”
张辽回身下令道:“本部兵马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一旁的陈竺默默打量着张辽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他的对策。
“怎么样,子直兄,随我走这一遭吧。”张辽淡淡说道。
“有时真不知道都尉究竟是妇人之仁还是一腔悍勇。”陈竺无奈地笑笑,“也许二者兼有。”
二人策马来到西凉铁骑大军近前。片刻之后,密集的黑色荆棘丛向两侧裂开,一员魁梧的大将背着长枪缓缓走出阵列。
“来将通名!”男人眯起眼睛打量着张辽,轻蔑地说道。
第一次阵前对决,可别太丢脸。张辽在心里说,默默提了一口气。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雁门骑军都尉张辽张文远,特来此取你狗命!”张辽放声大喊。
对面的男人像是愣住了,大概是因为从没听说过小小都尉也敢在阵前挑战大将;远处观望战局的袁绍兵马也愣住了,因为这绝不是他们所期望的解围方式;就连身后的陈竺也愣住了,因为他立刻听出张辽从来没有叫阵的经验,一张口便显得底气不足,只怕还未交手便要被人嘲笑。
“你不过区区都尉,竟敢前来叫阵,是嘲笑我西凉无人么?”男人咆哮起来,“你既然非要前来送死,这颗人头我便笑纳了!”
说罢,男人猛然挥舞长枪,径直朝张辽猛刺过来。真不愧是以长枪冲锋闻名的西凉铁骑!看似普通的一刺,却有无穷的变化,无论朝哪个方向躲闪都会被枪尖迅速锁定。而张辽手中的三尺长刀在攻击范围上便落了下风,一旁围观的西凉武士纷纷流露出轻松的神色,想来是认为此战已经毫无悬念。
“这就是阵前决定生死的瞬间!”张辽心脏飞速跳动,脑海中依旧牢记着父亲的教诲。所谓生死瞬间,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确的计算,没有周密的考量,一切出自本能,你所挥舞的每一刀,手臂聚集的每一分力量,都是为了迅速将敌人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