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董卓车驾左右,一同护送陛下返回京都。”丁原说着看着远处,董卓本阵的旗号逐渐变得清晰,想必董卓本人正在那面大旗之下,“想我各路公卿望族皆全力举兵救驾,最后竟然被这么一个出身低微的蛮人抢去了功劳,老夫心里实在不甘。”
张辽也随着众人的目光一同望向董卓大旗。如此遥远的距离,董卓的面目显得模糊不清,那些忠心耿耿的西凉武士将董卓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这样一支英勇无畏的兵马,愿意为一个所谓出身低微的蛮人慷慨赴死,想必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张辽在心中默念,却不敢当着丁原的面直说。
“陛下出现了!”身后忽然有兵卒高声喊道。
果不其然,西凉大军彻底控制局面之后,起先一直藏匿于村寨之中的天子与陈留王一同在铁甲钢刀的簇拥之下出现在众人眼前。护送天子回宫的车驾转眼已经备齐,董卓亲自下马搀扶天子及陈留王登上车驾。天子看上去似乎惊魂未定,攀登车驾时竟脚底发软,险些摔倒。倒是年少的陈留王坦然地扶住兄长,牵着他登上车驾,随后回身对身边的董卓及护卫们说了些什么,董卓恭敬地予以回答了。陈留王满意地点点头,车驾这才开动,西凉大军也随着天子的车驾一同调动起来。
整个过程中,董卓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陈留王身上,似乎若有所思。
“我们也走吧。”丁原不再看董卓的方向,只是沉重地叹叹气,“十常侍如今虽然已经除去,但大将军偏又引来这么一只凉州狮子。二十万凉州大军入主京都,又有天下各路强军汇聚一堂,这洛阳城内,往后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乱子。”
张辽与陈竺对视一眼,跟在丁原身后,踏上了返回京都的归程。
一路上,陆续有之前分出去的兵马加入队列,张辽本部骑军的数量渐渐恢复到接近两百人。今夜两场交锋下来,张辽费尽心思拉扯的三百骑军转眼损失了三成多,每想到此,张辽都不免一阵心疼。
“开城门,恭迎天子车驾!”西凉前锋兵马接近洛阳城上东门,领兵将官随即放声高喊起来。
“这些蛮人,到底还是不懂礼数,竟然任由武将擅自叫门。护送陛下回宫岂可如此草率敷衍?”丁原不满地暗骂道。
驻守上东门的是内廷御林军,半数以上是没有经过战阵的世家子弟,哪里见过这样一支杀气腾腾的兵马?加上过去的一整夜,城外到处是来路不明的大军打着寻找天子的名义烧杀劫掠,眼下,这一支一眼望不到边的庞大队列,大声嚷嚷着恭迎天子车驾,御林军哪里还敢擅自开城门?
果不其然,武将叫门之后,城门非但毫无敞开的迹象,城头之上又骤然多出许多手持弓弩滚石的御林军,张弓搭箭做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似乎准备要与西凉军血战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