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吕布吕奉先!”陈竺小声惊呼,“你看他手中方天画戟,沉重无比,锐利难当!”
“果真是气度不凡,有名将的姿态。”张辽点点头,忽然感到一阵压力。
那吕布悠然漫步于阵前,方天画戟在半空划出一道半圆,最后直指向对面的西凉军,朗声大喝道:“吕奉先在此!尔等鼠辈,谁敢与我一战?”
“威武,威武!”并州将士齐声高呼。
“我来迎战!”西凉军中传来一声疾呼。只见一匹快马自对面一跃而出,一员大将手持马刀猛冲而来,照着吕布的面门猛然砍去。
“来得正好!”吕布大笑一声,双目圆瞪,手中方天画戟凌空挥舞。没有铁器碰撞声,在场众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方天画戟挥舞的弧线,却先看见一道漆黑的影子飞向半空,后边拖着一道飞溅的鲜血。
等到那黑影猛然坠地,双方将士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那竟然是西凉军大将的头颅!此人在西凉军中也算征战多年的沙场宿将,但在吕布手下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在瞬息之间便被方天画戟削去首级。只见吕布面前,无头的尸体仍乘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却没有坠落。吕布冷哼一声,手中长戟在尸体上微微一点,尸体身子一歪,轰然坠地。
“将军威武!”尸体坠落的瞬间,并州将士们齐声欢呼起来,连远处的陈竺也不由暗暗叫好。若说方才张辽斩杀西凉军大将的那一战,在众人心目中留下了他武艺过人的印象,那么吕布轻描淡写却一招毙敌的一战,无疑让众人明确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世之虎将。
“西凉蛮子,此战已经败了。”山坡之上,丁原发出一声冷笑。
天际尽头,朝阳未能照射之处,忽然响起更为低沉悠远的号角声。随之而来的是直冲天际的扬尘,几乎遮天蔽日。扬尘之下闪烁着不计其数的黑色大旗,远远望去如同一片黑色的浪潮。黑色浪潮沿着地平线徐徐展开,粗略望去竟绵延有数里之长,仿佛整片天地都布满黑色的铁甲长枪。
张辽与陈竺对视一眼,一个神色平淡,一个渐渐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山坡之上,丁原举目远眺,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陈竺所预料的最坏情况还是出现了。在两军对峙的生死关口,董卓的大军及时赶到战场,胜负的天平彻底倾斜,并州一方再无任何机会。
滚滚扬尘之中,西凉武士们嘹亮的军歌徐徐飘扬,张辽一愣。他们唱的竟然是昔日先秦的军歌,歌中好似蕴含着昔日那支天下强军所向披靡的威势。想来也是,凉州作为古时秦国的一部分,自然继承了秦人尚武和无畏的灵魂,这一点,纵使是如今同样以精锐骑军闻名的并州,也无法与之比肩。
与并州军对阵的西凉军先锋也听见了身后的军歌,方才眼中对吕布的畏惧与胆怯之色转眼一扫而空,纷纷挺直了胸膛,仿佛转眼之间被灌注了无尽的勇气。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他们齐声高唱,一时间竟也声势惊人。
“前锋迅速撤回!”丁原在阵后高声下令。急促的鼓点迅速响起,吕布心有不甘地看向远处的凉州大军,隐隐察觉到敌军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自己。
“他日阵前再战,必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吕布低声暗骂,对西凉武士们所高唱的军歌似乎也颇为不屑。
并州军在鼓声中缓缓撤退。董卓主力既然已经到达,战场胜负实际已无悬念。丁原又命令旗手向张辽方向发出信号,立即率领本部撤离战场。
“你看,最后还是白忙活。”陈竺看见了旗号,无奈地叹叹气,“现在我忽然能理解都尉的疑惑。各路诸侯今日在此拼死搏杀,所求不过是护卫陛下回宫。可谁来护卫结果不都是一样吗?拼杀的意义何在呢?”
“不。”张辽忽然摇了摇头,“董刺史如今强势入主京都,朝中只怕要生出新的变数。”
“诸位,看来我们还是来慢了一步。”说话间,丁原领着亲卫队来到张辽阵前,“陛下我们今日是接不走了,但身为臣子,还是要尽到臣子本分。”
“大人有何吩咐?”张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