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刺史大人,谢过将军。”张辽诚挚地道谢,“将军若不嫌弃,不如到帐中一叙。”
“不必了,军务繁忙,他日再叙也不迟。”吕布简略地表示了回绝。
“敢问刺史大人现在何处屯兵?”张辽好像对吕布的态度毫不介意,自顾自问道。
吕布终于低头看了张辽一眼:“城外三十里,明日主公要亲自点兵前往西凉军寨挑战。”
“我部兵马也可前往助阵!”张辽连忙道。
吕布流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转眼又恢复如初:“你部兵马疲乏不堪,不妨多加修整,明日自有我来护得义父周全。”
“将军莫要小瞧了文远,那日在西凉军前,我也亲手斩杀了敌将一员!”张辽说道。
吕布惊讶地叹道:“哦?原来你就是张文远?那日以两百精骑对阵数千西凉军的豪杰?”
“豪杰不敢当,只不过是空有一腔奋勇罢了。”张辽摆摆手,“与将军相比还差很远。”
“贤弟说的哪里话!”吕布忽然笑了起来,“我吕奉先一生最敬佩的便是有英雄气概的豪杰,方才不知贤弟身份,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言重了,将军为当世虎将,能与将军结交是文远的荣幸。”张辽抱拳行礼,犹豫着吐露出了真实的想法,“只是……这年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怕将军笑话,近来小弟军中几近断粮。士兵们吃不饱肚子发不了军饷,纵使再有英雄气概,总归是难以维持的。将军回去面见刺史大人,还望替小弟多美言几句,请求刺史大人下回再多调拨些粮草来,如此小弟感激不尽……”
“贤弟这么说就见外了。”吕布大笑起来,牵过黑马,翻身跃上马背,“待我回去面见义父,再为贤弟多要些粮草物资便是。”
“如此,小弟便代营中将士谢过将军了。”张辽神色一喜,郑重抱拳道谢。
吕布微微点头,正要策马离去,片刻之后,忽地又转过头来,神色似乎有些迟疑。
张辽猜想他大约有话要说,便默默凑上前去。只见吕布犹豫片刻,这才压低声音问道:“以贤弟之能,困守此地一年有余,立战功无数,却未能得见升迁,心中是否多有不平?”
“这……将军此话何意?”张辽微微皱眉,心中有了些预感。
“只是随便问问,今日谈话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吕布将声音压得极低,“为前程考虑,若他日寻求到真正的明主,想来贤弟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投奔吧?”
“想必将军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张辽也轻声回答。这是从陈竺那儿学来的路数,凡事点到为止,剩下的聪明人自会参透。
不过这次张辽大概失算了,因为吕布大概并不能算聪明人物。
“都尉说话好生遮掩,我诚心相问,你却顾左右而言他,如此,你就当我从没问过好了!”吕布眉头一皱,对张辽的称呼也悄然发生变化,“告辞了!”
张辽一时有些发愣,站在原地看着吕布策马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半晌,他回味着方才吕布话中的深意,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