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忽然响起嘹亮的号角,沉重的战鼓声也随之响起。远处似乎有庞大的兵马正在朝战场开进,连大地也随之颤动起来。交战中的双方同时愣住了,目光纷纷望向远方的山丘。只见山丘之上忽然升起一面大旗,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数百面大旗升起在朝阳四射的东方,无数长枪铁甲在大旗之下徐徐前行,更有密集的铁骑于高处列阵,马刀出鞘,弓弩半张,只要主将一声令下,铁甲洪流便能将交战中的西凉铁骑迅速淹没。
“大胆董卓,尔等不过一州刺史,竟敢在圣驾面前大动干戈,成何体统?”远处有一人高喝道,“还不速速退下!”
“退下,退下!”数千军士铆足了劲高声重复,回声在天边徐徐飘**。
数千西凉武士面面相觑,喊话中的“圣驾面前大动干戈”起到了威慑作用,西凉军中的统兵将官终于从盛怒之中冷静下令,开始约束兵马,缓缓退去。
重重包围中的张辽感到周遭的阴影渐渐消散了,那些令人窒息的长枪忽然消失不见,他一时间感到有些茫然无措。他扯下残破的盔甲,慌忙擦去了面前的血污,这才看清了面前的战场。眼前遍地皆是尸体,一百五十余骑兵所剩无几,放眼望去幸存者不过数十人,几乎人人带伤。张辽晃晃悠悠地翻身下马,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来回翻找,最后在一匹战马的尸体下找到了熟悉的面孔。
“子直,子直!”张辽拼命摇晃陈竺的身子,反手又扇了他一耳光,“你给我醒醒!”
“都尉下手真狠,属下就算没死在西凉铁骑枪下,也该被都尉一掌拍死了。”陈竺重重咳嗽两声,悠悠转醒。
属实算他运气好,战马倒下的瞬间,压住了陈竺身体的同时也替他挡下了无数致命的突刺,因此除了被战马压得有些胸闷之外,陈竺的伤势竟然比张辽还要轻一些。
“他们为何退兵了?”陈竺摇摇晃晃站起身,两人相互扶持着穿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残余的数十名骑兵在战场之外重整队形,再度打起了大将军府的大旗。
“是我们的援兵到了。”张辽回身指了指山坡上新开到的一支人马。陈竺这才看清山坡上的旗号,上书硕大的“丁”字,竟是并州刺史丁原所率的五千兵马。
“你我命不该绝,刺史大人但凡晚来片刻,你我就要命丧于此了。”陈竺悲伤地叹气。
“我看也不全是巧合,洛阳城外空间如此广阔,几千大军怎么可能如此凑巧,在此时此刻恰好赶到?”张辽低声道,“刺史大人的兵马只怕早已在一旁蛰伏,只等到袁绍与那西凉铁骑杀得两败俱伤时,再出来收拾残局,则护卫天子的功劳便归刺史大人所有了。”
陈竺微微一愣,沉默了许久,低声笑了笑。
“都尉说的是。”陈竺叹了口气,“是我想简单了。都尉进步得很快,一年以前,都尉还单纯得像个孩子,现在却慢慢地让人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