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很快有消息传来,原来就在昨日,董卓在内廷大宴群臣。洛阳城内各家公卿云集一堂,众人强作笑颜推杯换盏,不过是勉强维系朝中公卿与西凉武人表面上的和谐。但董卓竟然于宴席之间忽然宣称,当今天子暗弱无能,不足以为万民之主,更无力执掌天下。而陈留王虽比当今天子还要年少,却处事冷静老成,有雄主之象。董卓建议:废除当今天子,改立陈留王继承大统。
此话一出,座下无不大为震惊,各家公卿几乎是在转眼间便猜到了董卓此举的用意,因此自然极力反对。双方于宴席之上爆发了激烈的争执,其间董卓盛怒之下一度要将反对最为激烈的尚书卢植当堂斩杀,幸而旁人极力劝阻,这才没有在宴席之上闹出人命。
这是京都公卿与西凉武人的第一次正面冲突,自此双方连表面上的和谐也无法维持,短暂的和平再度被撕碎,公卿望族对阵西凉武人的战争一触即发。
隔日,丁原果真领数千并州军于西凉军寨前挑战,吕布为并州军先锋,领精锐骑兵主动进攻董卓本阵。董卓一方兵力来不及集结列阵,在吕布骑军的冲击之下迅速溃散。随后,董卓将各部兵马后撤三十里,与丁原大军形成对峙之势。董卓麾下虽有精兵无数,却没有一位足以与吕布抗衡的大将,因而接连数日被吕布压着打,兵力优势全无机会发挥,狼狈至极。待到张辽所部兵马整顿完毕,一同加入对董卓的围攻时,董卓所部兵马似乎已经对吕布的战旗产生了下意识的畏惧,凡吕布大旗飘扬之处,西凉军无不飞速撤退,在惹得朝中诸位公卿耻笑的同时,也在无形中助长着吕布的名声。
但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吕布迟迟未能受到朝廷的嘉奖,公卿们一面为吕布的战功拍手称快,一面却对这些空有武力没有背景的武夫嗤之以鼻。
两军对战持续了半月之后,姗姗来迟的张辽及陈竺隐约在战场中嗅到了些许不寻常的味道。西凉军对阵吕布时败退得实在太过默契,双方皆不约而同地遵循了点到为止的守则,西凉军既不会对吕布本部兵马全力攻击,吕布也并不会对西凉败军穷追不舍,本应该是敌对关系的双方在战场上表现得像提前预演过。结合此先吕布在军营中那一番古怪的发问,张辽心中的疑虑悄然累积。
而一旁的陈竺则像是看透了一切,不时古怪一笑,悠然自得的姿态好似在欣赏一出精彩的表演。
“你在笑什么?”张辽不由疑惑。
“我在笑,奉先这一出戏究竟会以什么方式收尾。也许是我思虑太多,不过,都尉若是真的深感丁刺史的知遇之恩,近日最好找机会当面提醒刺史大人,谨防家贼。”
“你的意思是……”张辽心口一紧。
陈竺挥手拦住了张辽的后半句话:“希望只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