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回想起那些天他登高所见之情景,紧跟着继续自己的说法:“其实在我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我特意观察过,昌豨有很强的求生之心。”
“何以见得?”曹操问道。
张辽笑笑:“生逢乱世,大多数人所求不过就是苟安,昌豨也是其中的一员,我多次登上瞭望台看向他那边,发现他也在打量着我们,眼神里并没有攻战的欲望。更重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反击欲望在不断降低,这只能说明,在他的心里,还是不希望和我们决一死战的。”张辽顿了顿,略一思索,“当然,还有一点,刚才丞相说昌豨是反复无常之人,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反复无常,更容易说劝,虽说他容易反叛,但是这个关头,也正好说明他容易被说动,因此招降他,至少也能够让他先安顿几日,给我们留足时间,以便整顿军队。”
言毕,张辽对着曹公拱了拱手说:“丞相名震四海,我可是奉着您的命令去见昌豨,他又怎么敢轻易加害我呢?”
曹操一愣,顿了顿身形,这才舒缓了几分神色:“就算你说得有理,但是也不该孤身一人深入虎穴,若是真出了差池,没人能救得了你!”
张辽知道曹公这是担心自己,言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恳切:“丞相放心,其实那日我之所以孤身前去,是为了让昌豨看到我们这边的诚意,如果我带了兵士,手上还拿着武器,只怕昌豨心中肯定有所迟疑,不会这么容易就愿意归顺的。不过丞相放心,日后张辽一定谨记丞相的劝诫,不会再这般鲁莽行事了。”
曹操听了,这才点点头,放张辽回去休息了。
临出曹公房门前,张辽听到身后的曹操叮嘱自己:“今日之言,文远务必牢记!”
张辽闻言,不由得一笑,也没有回身,边往外走边应了一声:“丞相垂爱,文远必记于心。”
昌豨归降的消息传出之后,张辽孤身一人深入东海郡,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东海郡重新归于平静的事迹,着实惊呆了众人。
为了庆祝这次的胜利,曹操特地举办了一场宴会,为张辽庆功。
“这一回招降昌豨,没有耗费过多的人力,也给我们一个缓和之机,的确多亏了文远,来,诸将举杯,为文远庆贺。”酒席宴上,曹操兴致很好。
张辽本不是多么喜欢出风头之人,更何况之前他还和曹营中的很多将士不和,彼时听着曹公的言语,还承受着大家打量的眼神,心中万分别扭。
他强作笑颜,对着曹公举杯示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辽刚一停下手中的动作,突然看到好几名将领来到自己近前,他心头一紧,生怕是借酒意来挑事的老将。
结果领头的竟是笑意盈盈的夏侯渊:“文远真是太神了,那一日我还在想法子要把你拦下,觉得你这是胡乱行径,不该支持,哪里想到最后你竟然真的成功了,让我不得不佩服!”
“佩服啊!”
说着,几个人又开始举杯跟张辽道贺,甚至先前不怎么服气他的诸将,看到此情景,也过来言语一番,碰酒一杯,冰释前嫌。
此番张辽之作为,在夏侯渊面前展现出的明察秋毫,在昌豨面前展现出的刚柔并济,在曹操面前展现出的料敌雄断,皆使其名声大噪,曹营中诸将对其也渐渐诚服,开始信赖他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