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张辽蓦地收了声,一旁的夏侯渊心急地追问张辽下文。
只见张辽不急不缓地转了身,旋即说:“这件事其实还有更好的法子解决。”
“昌豨之前突然反叛,大抵没想到丞相能带兵冲出重围,打败袁绍。现下自己刚反叛,就听闻丞相打了胜仗,凯旋而归,心里只怕是忐忑难安,我这些时日探过他的神情,在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对我们的畏惧。”
说到这里,张辽突然快步走到了夏侯渊面前,告诉他:“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去招安,相信昌豨必降。”
夏侯渊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出,听到张辽的话,整个人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其中蕴含的意思,可是他心里仍旧有所怀疑。
“文远可知昌豨以前是个山贼,最容易出尔反尔,现在他心存投降之心,说不准又会临时变卦,如何招降?”
张辽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开始跟夏侯渊作解:“他眼睛里所透露出来的,是一股向死求生的信念,大抵是被我们围困怕了。”
夏侯渊心中仍旧存疑:“文远单凭他的眼神就能确定这么多内容?难道你就不怕他是假装出来的?昌豨可不是什么好人,怎么能任人这么轻易地猜透他的心思。”
张辽听了夏侯渊这话,并没有再多加反驳,只是告诉他,既然如今自己是主将,这件事便先听他吩咐,后果他一人承担。
言毕,张辽没有迟疑,率先走下了瞭望台。
张辽一边走路,一边在心中思考着各种事情。
其实刚才夏侯渊问的那个问题,他是有答案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罢了。
那应该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吧,没想到经年已逝,当初的场景仍旧像在眼前一般,像是在自己的心里扎了根,清晰可见。
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还小,还在雁门家乡。在那里,胡人烧杀抢夺,他们那里的人每天都面对这样情景,族中长辈们的眼神里,每每透露出来的,全是对乱世的惶恐,当下所求不过是苟且偷安罢了。
如今那种渴求他再次在昌豨的眼神里读到了,所以他才会确定,昌豨纵有万千心思,不肯轻易彻底归降丞相,但是至少在这一刻,他的心里,是愿意归降的。
畏死之人,自然想要抓住一切机会,只为求得生还之机。
虽然夏侯渊还是对张辽的决定有所怀疑,可是现下他没有立场驳斥张辽,只能暂且听之任之。
“文远,你确定要孤身前往东海郡,劝降昌豨?”
张辽出行之前,夏侯渊特地跑来他的营帐问。
他清楚,夏侯渊是担虑自己的安危,自己孤身深入昌豨营中,犹若深入虎穴一般,自然是要多加顾虑的。
只是眼下,他也没办法再顾虑太多,深入东海郡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妙才不必多言,此次去东海郡招降昌豨,只能我孤身亲往,如此才能对其好生劝诫,以便招降。”
夏侯渊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要告诫张辽,可是见此情景,终究还是张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