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玄德公不知生死,翼德亦是。”张辽正色道,“昨天夜里曹公已经攻破下邳,不过兄长尽管放心,军民都没有受到伤害,曹公特地派了护卫保护玄德公的家眷,不许旁人惊扰。唯恐兄长担心,因此特来告知……”
没等张辽把话说完,关羽冷笑一声,语气也不善起来:“听文远兄的意思,就是劝我归降的吧?我告诉你,关某今日虽然身处绝地,但是亦是视死如归之人,你现在赶紧走,我马上就率兵下山迎战!”
张辽心下焦急,顾不上斟酌,不由脱口而出道:“兄长这样说,岂不是被天下人笑话吗?”
关羽闻言一愣:“我是为了秉持内心的忠义二字而死,又怎么会被天下人笑话?”
张辽叹叹气,语重心长道:“兄长不知,兄长今日赴死,其罪有三。”
关羽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张辽,淡淡道:“好啊,那你就说说,我身上到底有哪三罪?”
张辽在原地来回踱步,口中犹自沉吟道:“当初刘使君与兄结义之时,誓同生死,现在使君刚打了败仗,兄长就要战死,倘使使君再度复出,想要求兄长相助也不可复得了!岂不辜负了当年的盟誓?这是罪一。刘使君把家眷托付给兄长,今日若兄长战死,两位夫人无所依赖,岂不辜负了使君的托付?这是罪二。兄长武艺超群,兼通经史,不想着和刘使君一起匡扶汉室,却想要赴死来成全自己的匹夫之勇,这是为人忠义吗?这是罪三。”
张辽说罢,郑重向着关羽抱拳行礼:“兄长有这三大罪过,弟不得不告之!”
关羽闻言,不由得沉吟片刻,片刻后方问道:“你说我有三罪,那么,你想让我怎么办?”
张辽紧跟着应声道:“现在四面都是曹公之军,兄长若不归降,注定一死。就这么死了,对兄长的身后名声没有半点益处。眼下倒不如先归降曹公,然后打听刘使君的消息,看他现在何处,再徐徐图之。如此作为,一来可以保住两位夫人,二来也不违背桃园之约,三来也可以留下可用之身,有此三便,兄长也可以放下心来了。”
关羽听了张辽的话,思虑了一会儿,提出来一个条件:“既然文远已将身前身后之事尽数阐明,劝我归降丞相,关某这里也有三个约定。如果丞相能够从我,我立刻卸甲归降,否则,关某宁受三罪而死,也不愿归顺。”
“兄长但说无妨,我必代为转达。”张辽严肃回道。
关羽略一斟酌,朗声说道:“一来,我和皇叔设誓,共扶汉室,我现在只降汉帝,不降曹操;二来,两位嫂嫂处请按皇叔俸禄赡养,上下人等皆不许上门骚扰;三来,只要我知道兄长去向,不管千里万里,便当辞去找寻:三者缺一,断不肯降。望文远急急回报。”
张辽记下关羽的要求,飞马奔至曹操帐前,将前因后果细细阐明,曹操惜关羽之才,迟疑片刻还是一一应允了。
待张辽回报关羽之后,关羽长叹一口气,向着徐州放向遥遥抱拳,这才率领残余的将士走入曹军营寨,跪拜于曹操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