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好记性,正是在徐州城下。”张辽口是心非的应答道,“那一日还是我亲自率兵前去攻城,当时我心里也不愿意做这件事,可是那时候我既然在吕布帐下听令,自然也不好违抗。”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蓦地对着对面的人眨了眨眼。
“云长可还记得当时我是怎么退走的?”
说到这件事,关羽像是来了劲头,双眼一亮。他自然是记得清楚,那一日张辽率兵来攻城,关羽亲自迎战,两人大战数十回合仍不分胜负,本以为又会是一场血战,没想到后来关羽的一番话,竟然直接把张辽劝退了。
“当时我都说了些什么?”关羽思索着问。
“兄长何必再提?你当时说得我简直没脸在你面前待下去了。”张辽苦笑。
关羽用手撑着头,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说的话。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是一脸地愤懑,对着来人就是一阵呵斥,却不记得都说过些什么。
“兄长对我说,‘你家主子反复无常,偷走我大哥的徐州城不说,现在又派你来攻我下邳城,如此不顾往昔恩情,赶尽杀绝,这世间还有礼义廉耻么?’”张辽叹叹气,“兄长之言可谓字字诛心,我自然不好意思再与兄长打下去。”
“我想起来了。”关羽点点头,“我当时还以为你会因此恼羞成怒,与我斗个不死不休呢,没想到转身就走了。”
说罢,两人同时放声大笑起来。旧日恩怨化解,彼此间的气氛也融洽了许多。
多喝了几杯酒水以后,张辽看着对面的人,万千思绪不由得涌上心头,蓦地起身,对着对面的人拜了一拜。
关羽自然不解其意:“文远这是何故?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向我行礼?”
张辽直起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云长兄,其实多年以前我就想要好好地跟你道谢一番了,当初如若不是你和刘使君用性命替我担保,只怕白门楼上,我早就丧命于丞相刀下,又何谈今朝呢?”
关羽闻言,也不由得感喟。
“我素知你是忠义之人,自然是会出手相救的,你不必如此介怀。再说了,我这一次身陷困境,如若不是你在其中斡旋,我想关某与二位嫂嫂的性命只怕也难保。要说谢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兄长的胸怀和胆略,文远颇为叹服,只愿今后能时时当面求教,不知兄长可否应允?”张辽看似平淡,手心却悄悄出了汗。
“文远好意,关某心领,只是世事总归不会永远如愿,往后的事,还是往后再谈吧。”关羽也平淡地回复。
此话一出,张辽也知晓对方是在委婉拒绝了。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各自默默饮酒,剩下的话,已经尽在不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