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将军如此急功近利,只怕终会拖累三军。”宋谦的脸色沉了下来,“城中守军虽少,但乐进、李典皆是跟随曹操多年的宿将。那张辽更是深不可测,以降将身份在曹军中身居如此高位,必定多有过人之处,怎可忽视?”
“你才上过几回战场?主公幼年时我便随侍主公旁侧,半生征战,攻破的城池不计其数,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如何打仗!”潘璋颇为不屑地冷哼一声。与宋谦这种近卫亲兵出身的将领不同,潘璋在军中的地位是靠无数敌军的人头积累上来的,在孙权面前说话自然有几分底气。
一旁的甘宁、凌统等人眼见气氛不妙,连忙劝阻道:“二位将军且先息怒。大战在即,军中大将万万不可因小事伤了和气。”
高座之上忽然传来一阵笑声,众人一齐看去,只见孙权大笑着击了击掌:“两位将军虽意见不合,但总归是在为我大军谋求取胜之道。我看,此战军心可用,合肥已然是我掌中之物!”
“主公威武。”众将齐声附和。
“我料想曹操既然已经将主力云集关中,自然无力挥师援助。我军大可从容图之,不必操之过急。”孙权沉吟道,“合肥眼下既然已经孤立无援,我军又何必急于攻城?不妨先困他三五日,静观其变。”
“主公明鉴。”潘璋听出了孙权话中的意思,颇有些不甘地抱了抱拳。
“宋谦,催促营中工匠,加快军械制造进度,争取三日之内完工。”孙权抽出令牌递给宋谦。
“遵命。”宋谦连忙抱拳。
“潘璋、甘宁、凌统。”孙权又抽出几枚令牌,“继续率部扫**合肥周边郡县,北面的缺口暂时不要填补,那是留给合肥守军的一道大礼。”
“遵命。”诸将齐声答复。
“夜已深,诸将今日辛苦,这便各自散去歇息吧。”孙权挥了挥手,帐下众将向孙权行礼过后,纷纷四散而去。临走之前,宋谦的目光与潘璋交汇,宋谦忽地感到一股莫名的敌意,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待潘璋掀开帘帐走远,宋谦这才犹犹豫豫地凑到孙权座前,小声表达了自己对战前武将不和的担忧。
没想到,孙权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笑着挥了挥手:“你多虑了,潘璋将军不是为了私怨而不顾军机要务的人。”孙权淡淡说道,目光越过帘帐和营寨,望向遥远夜色中静静伫立的合肥城,“况且,若说军中不和睦,对面守城的三位敌将,只怕才是真正的彼此防备吧?”
宋谦一愣,忽然想起曹军中流传多年的说法。曹军诸多大将之中,张辽、李典、乐进三位将军素来不合,往日共富贵尚且彼此不能相容,何况眼下同生死?
想到此处,宋谦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如此说来,合肥城指日可破。”他淡淡一笑,略一行礼,转身出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