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未散之际,孙权亲率数百骑兵来到一线,视察正在做攻城前最后准备的各部兵马。攻城车和云梯在宋谦的连番督促下已经陆续装备到位,民夫连夜赶制了无数沙袋,一旦攻城发起,它们将被用来填补合肥城墙前的护城河。为了此次攻城,吴军在主要的几处城门投入了上万人的攻击部队,只求以雷霆一击,迅速攻占城池,而尽可能避免长期攻坚作战。
孙权一路检阅各部兵马,所到之处,东吴将士无不士气高昂,纷纷以呐喊声与刀盾碰撞声来回应主公的关切,清晨的薄雾之中,将士们的呼喊此起彼伏地回**着。
“很好,以我军军威之盛,合肥唾手可得。”孙权满意地点头。
“主公,我愿亲率精兵为全军先锋,率先登顶城楼,为主公取来张辽人头!”一旁的潘璋主动请缨道。
“哈哈哈哈,将军不可急躁。”孙权大笑道,“万军之将怎可以身犯险?刀剑无眼,若将军有失,岂不白白折损我军士气?”
跟在身后的宋谦忙不失迭上前道:“无需主公与将军忧心,以我军准备之充分,一旦攻城,则守军必不能坚持,顺利的话,今日之内,主公便可在城中大宴群臣了。”
“那我便等诸位的捷报了。”孙权神色轻松地说道。
正当众人要回身返回大营时,忽然有探马飞速来报:“主公,主公!李典亲率上千精兵出城迎战了!”
“哦?竟有此事?”潘璋双眼一亮,忽然来了精神,“李典倒是颇有胆识,竟敢在此时出城,是大丈夫之举。”
“匹夫之勇罢了,在我军攻城之际出战,岂不是白白叫部下送死?”宋谦颇为不屑地撇撇嘴,“照我看,主公不妨随意调拨一支人马,将他们胡乱轰进城去。”
“主公,李典率部在阵前挑衅叫骂,说我江东无人!”甘宁此时也飞马来报,“我等是否出战?”
孙权沉思片刻,忽地冷笑几声:“传我令,甘宁、凌统、潘璋,各率精兵三千,随我一同出战。”
“遵命!”甘宁与潘璋对视一眼,眼中颇有兴奋之色。
“主公,属下以为不妥!”宋谦连忙劝阻道,“三位将军这一去便将今日攻城的主力兵马全带走了,这一耽搁,只怕不能按时攻城了。”
孙权看了宋谦一眼,无奈地笑笑:“将军未免太死板了。李典何许人也?曹军中赫赫有名的大将,可谓是合肥城守军的主心骨。今日他领兵出战,若是我军在阵前将他击败,城中守军的军心又如何维持?届时城中区区几千守军必然不攻自破,那时又何须我军攻城?”
宋谦低头沉思片刻,心中仍有担忧,但是在潘璋不善的目光的注视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恭敬地行礼道:“主公深谋远虑,臣下不及也。”
孙权不再多看宋谦,大手一挥:“众将听令,随我出战!”
密集的东吴大军方阵开始徐徐调动了。
“敌兵本阵已动!”城楼之上,负责观望敌情的军士大声喝道。
乐进伫立于城头,眼看着杀气腾腾的东吴大军自四面八方向着李典的本部兵马合围过来,手心不由微微出汗。
“真是一场豪赌。”乐进在心里感慨,“张将军,接下来就全看你的了。”
传令的军士一路飞奔,来到城池另一侧,一处城门紧闭的门洞前。此时此刻,八百披坚执锐的精骑已经整队完毕,手中长枪高高竖起,无数面黑色大旗迎风飞扬。
“张将军,东吴大军阵型已动,李典将军即将陷入合围!”传令兵急促地喊道。
“知道了。”人群中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
张辽默默跨上战马,扶正了头盔,长缨垂挂肩头。
“将士们,同袍们。”张辽回过身,注视着身后的八百骑兵。他的声音并不高,但在安静的门洞里,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此扇大门一开,你我便只有两个结局。”张辽决然地说道,“要么彻底击溃敌军,要么便随我战死沙场。我张文远并非贪生怕死之徒,死不可怕,若是以七尺之躯夺旗斩将,立不世之功,青史留名,纵使身死,亦是大丈夫之举,此生快哉!”
“愿为将军效死!”众将士齐声高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