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没有人回答,张辽又自言自语道:“我好像问错人了,云长一定会名垂青史、万世流芳的!”
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单刀赴会,水淹七军……关羽给后世留下了太多浓墨重彩的传说。
可是他张辽张文远呢?后世提起他会想到什么?
血战逍遥津,八百破十万,张辽止啼吗?
“文远兄!”就在张辽思绪万千之时,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就知道你在此处!”
但见许褚匆匆而来,在关羽墓前拜了两拜之后,四周环视了一下,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后,方才小声对张辽说道:“文远兄可发现主公最近有什么反常之处吗?”
张辽想起了几日前主公咳血的一幕,心下一紧,含糊其辞道:“许将军此话何意?”
“实不相瞒,我乃是受张郃、徐晃两位将军所托而来。只因他们二位身份太过敏感,不敢在此时私会文远兄。”
听到此话,张辽明白了许褚的来意。
自襄樊之战以来,曹操责备曹仁用兵不利,将其军权交给了徐晃。夏侯渊汉中之战被黄忠斩杀后,其部众也被主公交给了张郃管辖。
许褚虽勇,却无智谋领兵,虽然打仗不在行,但却对主公忠心无比,因此领三千禁军负责护卫宫城,但几日前,主公将洛阳城内外周边三万兵马全部交给了许褚。
张辽就更不必说了,自从四年前合肥之战大破孙权之后,便扶摇直上,早已稳居五子良将之首!
换言之,现在张辽、徐晃、张郃、许褚四人合起来,竟已掌握了曹魏七成的军权!
而以前掌握曹魏一半兵权的夏侯、曹氏两家主公本族,不是因为作战不力被问罪夺权,就是被明升暗降给架空了。主公这反常的举动引来了朝廷内外的各种猜疑。夏侯、曹氏两家众人更是极其不满。
见张辽始终不愿表态,许褚继续说道:“文远兄不必隐瞒,张郃、徐晃二位将军不知内情,自然不敢猜测主公心事。我是主公贴身之人,自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只是主公说,我虽忠心却是个粗人,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与文远商量。”
“主公真的就要大限将至了吗?”许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竟有些哽咽。
张辽缓缓地点了点头:“恐怕就在几个月之内了。”
二人沉默许久后,张辽惨笑一声:“虽然我以前就认同主公是乱世第一雄主,但对其做事不择手段的枭雄做派还是有些芥蒂的。现在看来,是我误解了主公。没想到,他竟也有如此慈悲的时候。”
“文远兄此话怎讲?”
“主公若不在,几大世子必然争权,曹氏、夏侯两家乃其近亲世家,两家众人对几个世子自然也有亲近之分,若不夺其兵权只怕会引来内乱。夺了他们的兵权,就算他们有意加入夺嫡之争,也是有心无力,聪明一点的自然不会引火烧身。这其实是在变相保护他们啊!”
“而我等四人素来只忠于主公,他将兵权交于我等,是有托孤之意啊。此时我等手握重兵,只要我们按照主公的遗愿稳住一时的局势,自然会被继任的世子看做嫡系近派,这对我等也是有利的。只是许将军要记得提醒张郃、徐晃两位将军谨记一点。”
“提醒他们什么?”
“若是世子坐稳了魏王的位子,千万不要贪权,该放手就要放手。我们毕竟不姓夏侯,更不姓曹!”